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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屋里还有半盒墨，你自己进屋拿去吧。”尚老师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啥意思啊？”

    到了第二天，全班有一多半的学生来了，他们自己也知道没本没笔受憋，回家一说要钱买学习用品家长就免不了要骂他们一顿，最后就算是拿到了钱，也要受气。

    “强行召集呢？”强制所有人一定要去。

    “这事啊。”朱逸群倒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们又不傻，笔和本多少钱，蘑菇多少钱他们心里有数，哪次咱们不是又搭人工又搭钱的，要我说你也不用组织学生去采蘑菇，像是尚老师说的，但凡有一个学生摔了卡了家长都得说怪话。”

    “我今天好像冲动了。”大丽把决定强制带学生们勤工俭学的事儿说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孤身一人，现在国家又给了我正式的编制，你是民办教师，整个家族又都在村里，我不怕人说也不怕得罪人，你自己要好好考虑。”

    “在收。”

    参加第一项的明天早晨四点半到学校集合，参加第二项的不限时间。

    大丽第二天在学校说了两件事，一是学校组织“勤工俭学”不强制，自愿参加，上山采蘑菇，二是学生们可以直接拿蘑菇到老师家里换本和笔这样的学习用品。

    以致于吃饭的时候都不像之前吃得那么香了。

    “不怕。”

    这也是为什么收山货的给得价低，他们自己也要承担风险。

    虽说不能要医药费啥的吧，说两句怪话是肯定的了。

    “咋地了？”朱逸群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角。

    下了课她遛达到尚老师的班，尚老师依旧给几个学生留了堂。

    “我……”

    “这……”

    朱逸群去年只收干山货不收鲜的，今年同意用鲜蘑菇换本笔，表面上看起来是用“等价交换”，实际上自己承担了风险。

    自己晾晒得看天，好天气一天就能干差不多了，不好的天气蘑菇会变黑，放屋里一样会变黑。

    “让学生们自己采去，采完了到咱家拿蘑菇换本，一斤蘑菇一个本或一个笔。”

    “现在蘑菇收购价多少钱啊？”

    “没有纸笔就用砖头往地上划！”尚老师显得很冷酷。

    别看现在养孩子粗拉，在自己家人跟前波棱盖卡得见骨头了，家长都不能说啥，在学校摔坏了，家长就有话说了。

    村民也知道收山货的坑人，可是把蘑菇拉到县城一是需要起大早，二是交通工具少，三是不一定能卖得出去，蘑菇一天卖不出去，在筐里闷着就黑了，只能扔掉。

    “要不要回家问问你对象？”

    蘑菇水得很，像现在这个时候蘑菇厚，随便拎个筐上山里逛一圈儿就能捡一大筐回来。

    这句话里带着戏谑也带着挑衅，大丽当时就觉得血直往头上涌，“不用，这事儿我自己做主了。”

    “之前参加过勤工俭学的学生，咱们召集勤工俭学，一样会去，之前没参加过的，咱们就算召集他们也不会去。”不是说这些孩子不“干活”不采蘑菇之类的山货，而是家长不会让他们跟全班一起行动，一起卖蘑菇，用所得的钱去换学习用品。

    尚老师倒是不排斥这种办法，“你可要想好，强制让学生全部参加，指定有家长说怪话的，但凡有一个孩子受点儿伤，他们就有借口闹事，我是不怕，你怕不怕？”

    “他们会说你组织学生们采蘑菇是为了替朱逸群多收山货。”

    “今年朱逸群还在收山货吧？”

    这方面来讲蘑菇还不如自己家的豆角、茄子呢。

    “尚老师，我们班的黑板没墨了。”

    “尚老师，我们再组织几次勤工俭学吧，我们班好多学生没笔没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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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里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了，回到家里又觉得有点心虚。

    “外面收山货的能给两分钱一斤就不错了。”蘑菇大批量上市的时候，可以说是贱如泥土，收山货的到县城或市里少量出货，大批量的在家里晾晒，到了冬天卖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