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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树实在在屋里呆不下去了,一转身出去了,从锅里又捞了一个苞米,蹲在院子里啃。

    大丽低着头没敢说自己第二天就把实底交出来了。“他把家底儿都跟我说了。”

    “你吃啊。”他蹲了下来,把鸡腿往他手里塞,“我坐席去了,吃过了!过两天还有席呢,宏习叔考上大学了,你也去呗!不随礼也没人撵你。”

    “好。”大丽低着头说。

    当然了,要不是马占山是“山大王”,家里的儿子又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吴书记也不至于送他烟。

    “猫多大了?”

    “那么吓人?”朱二狗吓出一身汗来,“我姑家的猫下崽子了,赶明个儿你抓来一只吧,有猫就没耗子。”

    朱逸群穿着一身撕了红领标的军装,拎着四盒重的礼跟粉条、葱走在前面,大丽把结婚那天的一身红衣裳穿上了,头发简单的盘了起来,拎着两样轻的走在后面。

    “有一个多月了,我姑说了得让母猫带到三个月才能学会捉耗子,他们家的母猫可厉害了,一个晚上能抓七八只耗子呢。”

    “我不吃。”王树向后退了退,“苞米挺好吃的。”

    马占山和葛凤芝从屋里出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看见朱逸群和大丽本本面面的,拎来的礼也好看,笑意更深了。

    朱逸群走到他跟前踢了他一脚,“喊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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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你好不好?”葛凤芝握着姑娘的手问。

    王树看见了他眼皮抬了抬,“嘎哈?”

    “他啊?家底挺厚吧?”朱逸群家底厚村里人都看出来了,别的不说就说他卖得那些猪就指定没少挣。

    “我给你的压兜钱你先别让他知道,男人啊刚结婚没有不对媳妇儿好的,过一年半载你生孩子了,才能看出是人是鬼。”

    大丽看着高兴,忽然又有点鼻子酸,打她嫁出去,回娘家就是姑奶奶,是“客”了。

    朱逸群也偶尔来一根,没啥瘾,但是烟叶子他是真抽不惯,“爸,这玩意儿太呛,我抽不惯。”

    他们进了屋,屋里柜上已经摆好了冲好的茶、盘子上是花生、瓜子和糖块儿。

    “你虎啊!你姐不能回来,三天以后才能随便走动!”葛凤芝使劲儿摸了一把小女儿的头发。

    “要不你整点儿耗子药吧!我家就有,好使着呢。”

    三天回门,礼物是有定数的,要买一捆粉条、一捆葱,余下的自己预备,要成双成对的四盒礼或六盒礼,真有钱八盒礼也成,朱逸群拎了两瓶罐头、两盒槽子糕、两瓶二锅头,每一样都用红纸蒙上用红绳绑紧,再加上那两样礼,在哪里都是很本面的了。

    王树心里有些意动,想起刚才的老鼠又放弃了,“我得在家看着我爸。”他把老鼠的事跟朱二狗说了。

    “王树!王树!”朱二狗一边喊着王树的名字一边往王树家里跑,身上的书包随着他的跑动直厥哒。

    “姐夫!”叫完人之后,玉珍蹦蹦跳跳地到了大丽跟前,“姐!昨天我都看着你了,你咋不回来啊?”

    “行,你给我拿点儿来。”

    算是变相的“道歉”吧,毕竟是吴书记媳妇儿的侄儿先私奔结婚的。

    马占山盘腿坐到炕上,从烟笸箩里拿出一根卷好的烟给朱逸群,“来尝尝这个烟。”

    “尚老师通知我们,说以下雨为号令,哪天晚上下雨了,早晨就带我们上山采蘑菇勤工俭学去,多捡几次一个学期的本和笔钱就出来了呢,到时候你也去呗?”

    “妹夫!”

    “快!快进屋!”葛凤芝乐呵地说道,“宏习!宏生!玉珍!出来!”

    王树接过了鸡腿,两三口就吃了个干干净净,索罗起了骨头,去是没人撵他,但他讨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姐夫!”马宏波笑呵地说道,“姐!”

    他俩唠着嗑,葛凤芝借着让大丽帮厨的借口,把她叫到了外屋地。

    “你等着啊。”马占山从柜里拿出一条烟,是一条玉溪烟,“这是我给宏习去取通知书的时候吴书记碰上我给我的。”

    朱二狗从包里掏出来一只鸡腿,“我妈昨天坐席给我拿回来的,你吃。”

    朱逸群把烟拿了出来瞅了瞅,“爸,这烟是好烟,自己家抽白瞎了,以后留着办事儿使,我没烟瘾,抽了一根就不是一整条了,白瞎了。”

    “也对。”马占山又把烟收起来了。

    不用她叫,宏习就领着弟妹出来了,他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睡觉都经常笑出声儿。

    “那得等多长时间啊。”

    因为怕没人伺候,他不敢骂王树了,高小云,杨家,朱家,他挨个骂。

    马宏波在村路上张望,看见两人出了门就立刻喊了起来,“妈!我姐回来了!我姐回来了!”他使劲儿地跳着,双手用力的挥舞,活像只大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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