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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这个不一样的，这个不掉色不起球，咋洗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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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掉色？”供销社的枕巾子确实有点儿掉色。

    “三舅妈，到时候大丽头发烫不烫啊？”

    “现在孩子都这样，不像咱们年轻的时候老人说啥是啥了。”马占梅叹了口气，“就说我们家淑艳吧，我让她去找大夫照一照肚子里的是男还是女，是女孩儿赶紧做下去，她偏不。”

    “我自己找的我乐意。”这是葛凤芝第五回 这么说了，是大丽第三回顶她。

    “有啥眼光啊！就是不听话！”葛凤芝白了她一眼，“大林子整天在外面跑，家里的活谁干？还不是得她干！放着福不会享净找罪受，等着吧！有她后悔的那天。”

    “绝对不掉色，我又不是街边的小摊，今天干明天就黄了，掉色您回来找我来！”

    “干部服？你家里有人是军官啊？”裁缝眼睛亮了一下，当年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亿万少女的梦中情人就是军人。

    “也行。”林淑艳觉得自己美着呢，“唉，可惜了，人家说怀孕带孩子不能烫头，不然我这头得重新剪重新烫了，三舅妈，你把头发烫烫呗。”

    大红的暖壶得买一对，家里待客得有一套玻璃杯子，林林总总说是两家啥东西也不缺，真买起来还是觉得缺东西。

    马宏学上了军校转了干，省下一套干部装给马占山，马占山单拿了个新包袱皮包得整整齐齐放在柜里，想起来就要拿出来看看。

    “阿姨，您自己不做一身衣裳吗？”裁缝给大丽量完体问葛凤芝。

    中午饭是在马占梅家吃的，马占梅预备了四个菜，专门召待嫂子一家子。

    “你这孩子啊！”葛凤芝摇头无语。

    “烫个头多少钱啊？”

    “多少钱？”

    “贵了。”公社供销社才卖一块钱一对。

    果然，葛凤芝到了这里跟游鱼入海一样，买了这样买那样，置办了一堆东西。

    “我烫啥头，都多大岁数了。”

    “您看看这对枕巾怎么样？大红的鸳鸯戏水？”售货员已经习惯了，举凡是这种年纪的女人来陪同卖料子，都会说自己手里攒了多少多少老料子。

    “妈，您做身新衣裳吧，就模特身上穿的那种就挺好看的。”大丽指着模特身上穿的衣裳，款式类似刘主任总穿那一款，小西服领儿，带垫肩的，穿在模特身上可有型了。

    大丽瞧着林淑艳满脑袋的发卷，“我不烫，到时候扎起来就行了。”

    葛凤芝看看那些货，想想自己家的存货，“我存的货都是早先年国营厂的老料子，好着呢。”当年的布可都是用布票换的，一年攒点儿一年攒点儿，这才攒出了那些好东西。

    葛凤芝勉勉强强地抬起胳膊，“给我做啥衣裳，要做也是给你爸做。”

    “也对。”葛凤芝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了，是啊，做一套新衣裳，女儿结婚体面，儿子以后结婚也体面，二儿子考大学还是体面，她都想到将来大丽的儿子娶媳妇，她也穿这么一身体面的衣裳了，这么一想这一身新衣裳值得很。

    “呵呵……”葛凤芝表示不烫，十块钱她留着买肉不香吗？

    “我爸不用做衣裳，我哥从军校拿回来的那身儿干部服他还没地方显摆呢。”彼时没有军衔制，普通军装和干部军装的区别只有干部多了两个口袋。

    “我大儿子在部队上当干部。”葛凤芝乐呵呵地说道。

    做完了衣裳，买了枕巾子，又买了些结婚时用的东西，林淑带又带她们到农贸市场，这里的日用品价格便宜不说吧，在审美方面也比较得农村人喜欢。

    “那您更应该做这一身衣裳了，到时候您有工夫去部队看儿子，这身衣裳多体面。”

    “好看啊，妈，我觉得你穿上指定特别好看。”大丽使了个眼色，裁缝替葛凤芝量体。

    “那……来一对吧。”葛凤芝还是挑了一对。

    “做啥做，我有衣裳。”葛凤芝是有一两套走亲戚过年才穿的好衣裳的。

    “十块钱。”

    “两块钱一对。”

    “我妈也烫头了……”

    “烫啊，现在结婚都烫头。”

    “大林子那孩子不错，我有好几个朋友后来家里人结婚都找的他，手艺好，干活干净利索，不多言不多语的，大丽跟了他准享福。”马占梅拍了拍大丽的肩膀，“行！有眼光！”

    “我一个农民，整这样的衣裳干啥啊？”葛凤芝嘴上不说，从进门起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套衣裳，这衣裳真得好像刘主任和尚老师会穿的那种，穿在身上腰板得拨得笔直，走路都带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