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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酒包吓得一哆索,高小云也没了先前的得瑟样,两人抱着东西往人群里一钻,急匆匆地跑。
“妈,你去我姥家借点儿。”
进了村里有好事的过来搭讪,“哎哟,买了这么多年货啊?都买啥了?”
王树如此的能干,吃晚饭的时候,他把饭勺子拿到了手里,负责分饭,王大酒包甚至没有说出一个不字。
“嗯。”
“你告诉他们,粮食借到你就走,借不到粮食你就天天去。”
二十三的大集,家家户户割上几斤肉,条件好些的只接买上带排骨和肘子的半角(整猪除头部的四分之一),再买些新衣裳,买几捆新报纸或大白纸重新糊墙,讲究些的老人还“请”灶王爷回来,还有一些人家买了些年画。
两口子回了家,三个孩子已经吃完饭了,屯子里的柴火有两个最集中的地方,一是家家的柴火垛,二是地里。
手里揣着五百块钱,王大酒包豪气极了,在公社的集上买了半角肉、两只大肥鸡、两条大鲤鱼、十斤大米十斤面,装了四十斤的高梁酒,买了花生瓜子准备回家嗑。
原来所谓的“大人”都是纸老虎,找准了弱点并不难搞。
“过年了嘛,割了角肉,买了点鱼,买点糕点孝敬老人,买点儿糖让孩子甜甜嘴。”王大酒包的嘴啊,倒是极好的,说得天花乱坠。
两口子风风光光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横着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杨老三来了!”
看着她拿回来的东西,王树知道自己家这个冬天能渡过去了。
“你姥爷死了之后,你姥儿在你舅家说了不算。”王家在高小云的父亲去世和生产队承包土地之前,过得还行,一是靠大锅饭,二是靠高家的接济,可惜高小云的父亲去世了,嫂子们都不乐意搭这个小姑子。
随着她的骂声,有人笑有人跟着骂,空气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第40章
弄完这些,王树跑到了不知谁家那里抱回了好几捆的苞米秸,把炕烧了起来。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村里第二波大采购开始了,彼时一年四季也只有过年的几天能吃到白米饭、带肉馅的饺子了,至于年夜饭,更是重中之重。
王树干脆往泥上淋水,用水沾砖,一层一层的,烟囱的窟窿被堵住了。
事实证明,比起家“耻”天天到自己家门前晃悠,跟自己的邻居亲朋“搭个”(聊天),绝大多数人选择“破财消灾”。
“哎哟!谁掐我屁股!”高小云一边走一边骂,她名声烂了,急匆匆地走着,就有人暗地里下手,看见是年纪大的,她就让人家回家摸儿媳妇去,看见年纪小的就让人回去摸自己妈,年龄中不溜的就是随便骂了。
东北农村过年讲究八大碗,不管是谁家,过年的主材逃不出:肘子、鸡、鱼、五花肉、排骨这些,尤其是前三种,过年或者是逢婚丧嫁娶办宴,没有前三种整个家庭得让人讲究好几年。
至于为什么这么有“钱”先前想要去娘家赖——能赖为什么不赖啊?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高小云玩“仙人跳”,跟人搞破鞋赚“钱”的事儿,早就在十里八乡传遍了,两口子走一路买一路,买一路吃一路,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大声小声议论的声音,他们跟没听着似的。
材料大部分是自己家有的,鸡是自家养的、鱼是河里捞的,蘑菇是采山的时候摘的,家里特意存到过年。
两口子离了公社,恢复了正常的走道速度,村里人厌恶他们,集体坐马车、骑自行车之类的事儿没人捎着他们,他们俩个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着。
破苞米碴子还值得掏钱?
高小云还真要着了半袋子苞米碴子半袋子豆包,最吝啬的二嫂也给了一些冻了的萝卜和冻白菜。
别看这两人平时拿根草棍儿都嫌沉,拎着这些吃的他们可有劲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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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有本事呢?
“好!真不错。”转过身那人就呸了一声,谁不知道办年货的钱是哪儿来的啊?
“家里没粮了。”王树一边喝糊糊粥一边说道。
高小云买了一大兜子麻花、五斤炸糕、五斤槽子糕、五斤糖,给自己买了一件大红的洋服棉袄(光面可外穿的棉袄),绸子的头花,塑料的镜子,烫绒的裤子,全新的大皮鞋,还不知道大哪个摊上上买着了口红,抹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扭扭达达美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