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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他坐在黑发青年身边，靠着他的肩膀，似无意般说道，“公主归国了。”

    那黑发青年躺在华丽锦绣之间，支起下巴，漫不经心地看他。

    所以，婚事，不作数。

    眼前素来霁月清风的白衣青年，眉目如画，蹲在腿边，双手攥着他的脚骨，神态从容不迫，黑眸却深沉似海，仿佛下一瞬便将人拖入深处一般的晦涩。

    也是那刻，耳畔的呼吸声，漾起灼热来。

    “我把帝位给你，丰功伟业，锦绣江山都给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然后他就看见那白衣青年抬眼，罕见露出一个真诚温柔的笑容来，带着些许小孩子撒娇的意味。

    黑发青年并未在意公主什么的事情，他只道，“听起来很是丰功伟业。”

    朝堂之上，空荡荡的王座，大概老奸巨猾的大臣们都在交头接耳着，议论那温和懦弱的陛下为何喝酒都能喝出病来？

    而这样独一份的温柔爱恋，却并没有使面前的黑发青年动容。他反而笑了起来，像是见了什么新奇的事物般，兴致勃勃的，想要解剖出更深层的内容。

    怕是说了，小皇帝还会惊讶问上一句，“我都如此待你了，你还想遇我？”

    他轻轻动了动膝盖。

    他也没有说，其实在常国，有一个规矩，便是两人相爱且爱到深处时就互相戴上脚链，代表着对爱情的束缚以及痴恋，以期下辈子能再次相遇。

    他控制住暴戾的情绪，轻轻回答道，“几年战事，常国军队得胜回朝，九国鼎立，其中下一个目标，便是邻国。”

    “嗯。”

    还是那句话，小皇帝总是会分析利弊，清醒得可怕。

    “爱卿原来喜欢这种把对方名字刻着，挂在脚上的……”他目光下移，落在对方那脚踝同样质地的脚链，停顿片刻，便是浅笑晏晏的评价，“怪娘的。”

    小皇帝就是这样狠心的。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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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脚链子碰撞的清脆声刹那成了他们交谈的伴乐。

    那如玉的指节，附着他瘦而纤巧的脚踝而上，揉弄着那细碎银质的精致链条，还有内侧刻着小小的一个小篆字体——裴。

    “你这是喜欢我还是习惯？亦或者是不甘，不甘于你给我甚多，却落了一场空？还是幼时身为寒门字弟的摸爬滚打，世间的冷漠让你不相信感情，但向我投入感情后，便以为我是你的唯一，是你的救赎？还是——我足够独特，最能掀动你的喜怒哀乐，所以你便以为，这就是喜欢？”

    “……”

    就这样。

    哪怕在外人面前，还是冷漠且恶性的鬣狗，或者阴暗偏执的恶鬼。

    “……”

    面对黑发青年显而易见的嘲讽，裴虞之没有回答。

    但这黑发青年也不免好奇，“公主归国，那婚事作罢了？”

    这几年的亲昵与温顺，他习惯于取得小皇帝的欢心。

    可能也是不爱吧。

    白衣青年尚存期盼的神情顿时冷了下去，这次不是风雪纷飞般的寒冷，而是身在潮湿洞穴无法翻身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