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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死不死的！姐！”安熙情绪激动，伸手拉安镜，“这次是我被国/贼盯上了，是我连累了安家，我不能让安家上下十几号人白白送命！姐，你得帮我，别让我背负无辜的人命，求你了姐！”

    三人都知道，安镜回答晩云的那句“好”，遥遥无期。这一别，很可能就此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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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镜的身子晃了一下，被戚如月扶住：“听安熙的吧，姐。”

    等老李把电话打完，安镜召集宅邸里的十几号人：“安家遭难，不想你们跟着受牵连，我这儿还有些钱，晩云会逐一分给你们。此后各自谋生去吧，能进租界就进租界，能离开上海就离开上海，都不能，那便认命了。”

    站在二楼阳台，看着外面的草地和花园。这片地不再是她的。

    这座房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信息量，太大。

    譬如，他和戚如月的感情究竟是真是假，是真的话，发展到什么阶段了，有没有讨论未来？

    是了，他们都没有说再见。在这乱世，再见是极为奢侈的事情。

    第109章 虚情

    安家大门外，晩云怀里揣着一封信，还抱着惜惜。她回头看了一眼，很是不舍。

    “您和少爷可千万要保重啊。凭您的能力，重振安家指日可待。到那时，还望大小姐和少爷别嫌弃我一把老骨头，我，我等着那天到来。”

    譬如，他接到过一通喻音瑕打来的电话，并私自和她见了一面……

    晩云十六岁跟着安镜照顾她的衣食起居，已有六年。

    “晩云，离开前，最后再帮我一个忙吧。帮我把惜惜和这封信送去唐小姐那儿，切记，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这些人纵然可恨，纵然该死，可她自己难道就能置身事外，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不。她有错。也有罪。

    安镜把安爸安妈的灵位埋在了后院，又倒了一盒鱼食进池塘。

    安镜回家：“老李，通知安氏家族的叔伯们去公司开会。关乎安氏烟草公司的存亡，请他们务必到场。”

    卡恩？陈旭？喻正清？

    该死的仗终究还是打来了上海。

    最后走的是晩云和老李。

    “风声很快就会走漏，即便陈旭沉得住气按兵不动，给安家喘息的时间，可后有卡恩虎视眈眈，更有日/军/侵/华，上海的老城区和棚区难逃一劫。”

    说着又分别多给了老李和晩云一袋大洋：“晩云，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老李，这是我和安熙孝敬您的。走吧，别耽搁了。”

    资金的匮乏，商界的排挤，道德的舆论，甚至还有党/派的威胁。安氏坠入前所未有的深渊。

    她赶着时间去公司，让出了一把手的位置给大伯，并劝告道：“诸位叔伯，我与安熙今日起正式退出安氏烟草公司的经营，一厂和三厂交给你们。最后再诚心诚意奉劝几句，上海就要开战了，你们可以卖掉厂子，分了钱各自另寻庇护所，当然，也可以誓死捍卫安氏企业。往后盈亏自负，我和安熙就先下船了。”

    五年了。

    安镜拍拍她的肩，欣慰道：“好。放假这段时日，如果遇到了心上人，别错过，好好嫁了过日子。”

    偌大的安家，只剩下安镜孤零零的一个人。

    安镜一走，安熙剧烈咳嗽起来。他没告诉安镜的事，还有好几桩。

    老李临走前，唤了安镜一声“大小姐”。

    听天由命了。

    她止不住地吸鼻子，还带着哭腔，也喊了安镜大小姐：“大小姐，我就当您心善给我放长假了。李叔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等您和熙少爷重振了门楣，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您还需要我，我一定继续回来为您和少爷打理日常起居。”

    从安镜接管安氏烟草公司起，她就是雷厉风行的当家人——“镜爷”，而不再是宅邸里的大小姐。

    安熙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这是谁的错？

    ……

    譬如，安爸安妈的仇，报不报，怎么报？

    譬如，他是怎么跟徐伟强私下联络统一战线的，又建立了什么样的革命友谊？

    ……

    安镜立了好一会儿，才妥协道：“明白了。装了这么久的纨绔子弟，你也装累了。好好养伤，安家那边我去安顿。如月，看着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