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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非要把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才肯睡觉。

    “那我还能有下一次吗?”季鸣忱全当没听见,又往他肩窝里拱了拱,那商量的语气很像小时候问他下一次可不可以还去游乐园。

    他还记得自己给葛出云准备的第一份礼物,是一株小树苗。

    季鸣忱这才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但还是留了只胳膊和腿压在他。

    “要么正着,要么侧着,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那年他刚上初一,学校组织秋游,去了城市周边一座森林风景区,老师吩咐他们五个人组成一个小组,选出一个组长,一个负责拍照,一个做记录员,观察记录景区的树木种类,最后合作完成一份报告。

    他也不许葛出云翻身,还抬了条腿上来压着他。

    “你后面还疼不疼了?”

    葛出云想发作。

    “那你喜欢吗?”他问得很小心。

    “闭嘴睡觉,别让我骂你。”

    季鸣忱现在飘得很,也不怕他,几番言语恐吓都没能给他赶走,还是一遍一遍地凑上来,非要抱着他睡,葛出云烦了,就随他抱着了。

    再看看现在横亘在咽喉上的粗壮臂膀,和沉甸甸的大腿,葛出云突然有点好奇他现在还怕鬼吗?

    他刚把季鸣忱接来时,这小孩就经常在夜里抱着枕头敲他的门,耐着性子问他半天要干嘛,才吭哧瘪肚地说怕鬼非要和他一起睡觉,上来之后就像个野猴子似的,搂他脖子,还得搭条小细腿儿在他肚子上。

    说完这话,他就不争气地想笑,可又不乐意给季鸣忱看见,就翻了身背对他,结果还没翻过去,就被季鸣忱给按了回来。

    那次给他伤心坏了,倒不是因为葛出云非要和别人谈情说爱,只是他长久以来受葛出云照顾着,他也一直很希望,自己能大大方方地送他点什么。

    “那就正着睡。”

    葛出云干脆闭上眼睛,脖子一扭,不理他却也不动弹。

    方才收拾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葛出云那件被他祸害毁了的白衬衫,想着指定洗不出来,打算拿去扔了,却发现旁边放着两颗让他怪眼熟的袖扣。

    葛出云推他,“起开,别腻歪,好好睡觉。”

    窗外的霓虹灯一溜烟儿的灭掉了,大抵是太阳要上来营业了,这么一想,困意就更没多少了。

    葛出云忍不住掀开眼皮看他,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看我心情。”

    “再拿你那个刺儿头扎我,我可踹你了!”

    “可我还想抱你。”说着,手臂收紧了不少,葛出云差点以为他要给自己来个锁喉。

    “我也睡不着。”他又重新枕回葛出云身边,和他抢一个枕头,“你是不是……看我床底下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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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叔叔,你睡了吗?”

    “你这么盯着我,谁睡得着啊?”

    然后他们做了。

    正想着,季鸣忱就抻着脖子,带着两个探照灯似的大眼睛凑过来看他。

    葛出云一提这茬倒是来精神了,头也扭过来,朝他不可置否地轻哼了一声。

    第40章

    洗过澡后躺在床上,他又失眠了,身体明明够累的了,躺在新换的床单上翻了几个面,就把困意都给翻没了,大概是年纪大了认床。

    “你能不能正正当当地睡觉,不要趴在我身上,自个儿多重心里没数?让你压一宿我明天还有气儿喘吗?”葛出云拧着眉毛问他。

    那是他给葛出云准备的三十五岁生日礼物,可生日那天,葛出云分明是跟人约会去了,他没能给葛出云过生日,也没能把礼物送出去。

    小屁孩的精力是真好,收拾了一圈屋子还没困,爬上床就伸着胳膊要抱他。

    “我没法侧着睡。”季鸣忱在他耳边嘟囔着,“我肩太宽了,侧着枕不到枕头。”

    也可能是被季鸣忱一直向他颈侧喷过来的呼吸给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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