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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

    “好了，你去睡觉吧。”临挂电话前，他突然问道，“都半年没见了，你想不想我？”

    重新回到卧室，我坐在原来的位置。这是整间房子里我最喜爱的角落，正对着大海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张意大利藤制摇椅。

    打开玻璃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现在看上去光秃秃，空荡荡，像是海里一块寂寞的白色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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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最好，你要是再瘦下去就变成鬼了。”

    “好。”

    “你是不是又瘦了？”他突然问道。

    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我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远处的地平线。在大海面前，我渺小得像一滴水，一滴没有目的地，任由风操纵命运的水，胆小懦弱，只有依靠雄伟博大的海，才能完全驱逐内心的恐惧。

    “没什么，我想告诉你，下星期我要来法国，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想了一下说：“你带些茶叶给我吧，就是我喜欢的那种茉莉花茶，无锡产的。”

    披上一件棉质睡衣外套，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香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要抽烟。

    床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狂妄张扬……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冷汗，听着警车般的鸣叫，又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不用了，我要先到巴黎，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然后再去你那里。到了巴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对了，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很多年前我就得出这个结论，我是一个病人，而且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我长出一口气，其实早该猜到是他打来的电话，这个时候，半夜两点钟。他是从来不会耐着性子去算时差的。再说，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打电话给我？

    我将身体后倾，无力地靠在水箱上，半张着嘴，整个脊背冰凉冰凉的。

    我摸了摸自己深陷的脸颊，有些心虚：“没有，还是老样子。”

    “想。”我木木地回答道。

    “好吧。”

    “宝贝，你还好吧？”他的声音不冷不热，这是我已习惯的例行公事般的关心。

    “一个人？”

    我将嘴唇对着话筒亲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叭”的声音，满意地挂了电话，听筒里残余的蜂鸣像一道激光几乎穿透了我的耳膜。

    “喂……，”我惊颤地摘下话筒。

    3

    夜又恢复了黑暗和平静。床松软得让人都要陷下去，原以为昨夜会做个好梦。

    但在过去的这个夏天里，我在阳台的周围摆满了不同颜色的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那是多么美丽的组合。我有时幻想着自己以后开一个花店，再加上几条游动的鱼，让买花的人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最喜欢的花。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紫色的鱼？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电话里传来二叔的声音。

    “我……我在睡觉。”

    “要不要我去机场接你？”

    “还好。”我答应了一声，“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深夜，我刚刚入睡。

    我对紫色的钟爱并不是想要模仿一本言情小说里所描写的那个喜欢穿紫衣的女人，只是在发觉自己喜欢紫色以后，偶然才在一家书店里发现了那本书。仔细读过，竟然发现自己和书中那个女人有很多相似之处。十七岁那年我离开家后，就将自己的名字也改为“紫馨”。

    我没有说话。

    “我也有些想你。来，亲我一下。”

    世界是不公平的，对不对？几层玻璃，就把我圈在安逸之中，可我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幸福。用二叔的话来说，我是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

    地平线那边已经泛起一片淡红，天还不是很亮，窗外的一切都在深灰色的笼罩下显得朦朦胧胧，如同张大千笔下的一幅传统水墨画。外面依然是波涛汹涌，窗框有时被浪花震得嗡嗡作响，还好屋里平和宁静，毕竟靠海的房子，窗户都是双层加厚的玻璃。

    他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