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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言修：“所有血亲都可以么？”

    “你还有什么心愿？”

    那人缩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耳朵尖叫阵阵，一边叫着一边将头往墙壁上撞，仿佛要将脑袋钻到墙里面去！

    韩喻白怒不可遏，又拿他没办法，便大叫大嚷：“你知道为师有意让你吃那东西治病，你就故意自己提出来糊弄为师，对不对！”

    李言修默了会儿，苦笑：“可我怎么舍得忘了阿元？即便她如今如何对我，她是爱过我的，我当然要记着了。我已经失去她，只剩这些过去可供回忆，若再弃之不要，岂不是彻底断了。”

    “何苦呢？他们又与你何干，终究你自己的命受了折损，你还这样年轻……”

    那人猛地僵住，只清醒了两秒，又捂着耳朵疯狂摇头：“不要过来！啊啊啊！走开！走……”

    “既然如此，当初你不如囚禁了她，为何还要放她走？反正你也不珍惜自个儿身子，且快活一天是一天！”

    面对病号紧皱眉头的样子，韩喻白没办法发作得太厉害，些许冷静后便强行抑制火气，语气不友善地说：“为师提前回邯阳，便是回来救你的皇儿。之前不告诉你，当然是怕你自己送死了，还能有旁的原因不成？你又是如何晓得你的心头血能解她的毒？”

    韩喻白：“也不是，只是你与凌峥最为相似，血液的构成几乎相同。同母异父的两个人竟比同父同母还要相像，为师刚察觉时也觉得离奇得很呐。”

    韩喻白好声好气说了半天，一点效果没起，气急攻心：“少暄，你已经魔障了！”

    “……”

    “……”

    “将死之人，折腾不动了。”李言修平淡地回答，像根本不在乎那个人一样，可他急转直下的病情却在狠狠地抽他耳光，“走了好，走了清净。”

    凌峥握紧手指，心想：这样的人，死了反倒是解脱。

    李言修已经令人查过，所谓赤练丹，乃是大凉私下研制的一种毒丸，无药可解，功效期长达十年。他等不到了……

    “我何望死……我也想陪着沣儿长大，还有那个小的……可惜命不由我，我的感情，也半点由不得我。最珍视的人不需要我，只想逃到天涯海角去，我如何能克制住自己的心不为之悲伤……”李言修说着说着又开始咳嗽，后面的话也被阻断了。

    “不可理喻！”韩喻白咬牙闷吼一句，骂骂咧咧背着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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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言修：“师父特意收集好交到我手里，必然是有大用处的。我也就姑且一试，没想到歪打正着。”

    “对不住。”凌峥冷漠地抽离自己搂着的右臂，望着那人烂泥般摔在地上，倒地不起。

    嘶吼声戛然而止！浑身脏乱的黑影软绵绵地滑落，坠倒在凌峥的右臂上。

    即便凌峥只是走进了这间屋子，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做任何事，但那人却缩躲在角落里，已经一个时辰，都不敢转过头看他一眼。

    “难道你没吃忘情丹？你是在欺骗为师？”

    韩喻白见他还留有求生的意念，赶紧趁机劝说：“吃了忘情丹吧，等忘记过往，你绝大部分的烦恼也会消失，情绪自然就平和了。只要好好将养几年，把心肺的伤养痊愈，为师必能保你安然无恙。”

    “所以我算是因祸得福了，对不对？”李言修歪头望向韩喻白，肩头青丝滑落，露出少年苍白的侧颜，以及近来鲜少出现的温暖笑意，眸光和煦如春风拂过，看得韩喻白满眼心疼。

    李言修握拳咳了一声，嗓音略有一丝沙哑：“贺氏惨案涉及者众广，当中盘根错节难以理清，想翻案……怕是要动摇根本，我如何能睡得着。”

    况且，他既不想见她以泪洗面，也不想见她无动于衷。到底还是看不见的好。

    凌峥一把揪住那人后领，唇缓缓贴到他耳边：“阿容在等你。”

    黑暗的屋子里，凌峥冷峻地靠坐在椅子上，凝着缩在角落里脏乱受伤的人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鬼魅般恐怖的脚步声就这样逐渐靠近那道惧怕的影子。

    韩喻白：“哼……你倒是细心。”

    李言修嫌吵，皱着眉头岔开话题：“师父一直瞒着我。原来我的心头血可以救阿元，是不是也能救沣儿？”

    “……”

    “你？！”韩喻白气得站将起来，“你怎么还惦记着贺启源的事？你不是都忘了么？！”

    因为长时间的饥饿与折磨，此人不再是初见时的清雅脱俗，如今就像一条挨了打的流浪狗，双臂抱着头，偷偷藏在黑暗里呜呜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