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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忙端来酒杯,遏制住自己回忆过往的冲动,朝李言修敬酒:“皇上万人之上,风情百般的女子要多少有多少,何必为此愁闷。那女子犯了欺君之罪,罪可当诛,想来与皇上不是良配。皇上,容卑职在此先敬您一杯,预祝您北去大捷,凯旋而归!”
诗中那充实深厚的内在感情,那潜在酒话底下如波涛汹涌的郁怒情绪,与这寡淡的月色,竟也会那么契合。
但萧容已然没有兴致陪他熬夜,对酒吟诗也是留不住的。
萧容强忍住内心与他辩驳的愤慨,眼眶无形中变得温热,不由暗暗张皇,怕就此泄露出去。
想着,萧容将侍女正要披上身的狐裘拦住,款款笑道:“还是皇上龙体要紧,卑职草野莽夫一个,冻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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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回忆往事,萧容猝不及防,未料到他会跟一个刚认识的低阶士兵说这些。
“……?”萧容拧眉不知他用意,只能暗暗揣度,他是否借此堵住她口,不让她借机溜走?
“……”
他随意引用古人诗词,试图填充这寂寥的夜。
他醉红的面庞半低着,目光凝着手里喝了半杯的酒。清冷的月华将酒水的颜色洗成半透的白,蕴着他低沉的嗓音,竟显一抹冷寂。
可未经皇帝同意,那侍女自然不敢乱动,攥着狐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萧容心思被猜中,胸口一颤只是抿唇。
顿时心口骤缩,那些话就像这正月里午夜草枝上的冰末,透过她的呼吸都没入了血液里,冻得她全身降霜般铁硬。
“……”
“皇上,月入中天,天色已晚,卑职真的该回去了。”萧容淡淡打断李言修饮酒的动作。
如此寒夜迟迟不退,虽月色潋滟,也不值得如此熬夜受冻。
从头至尾,他的目光都未曾离开过手中辗转的酒杯,也未看过对面坐着的萧容。
他醉眼飘忽的朝她斜望过来,顿了顿,似是在挽留,不愿就这么放她走。
“……”
“杨卿觉得与朕同饮无趣,欲退了吧?”低转的嗓音慢慢沉下,如一颗石子落入溪水中,一点惊涛后就是坠落的留痕。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岂料,对面人冷声慢慢吟起,像是知晓她的心意般巧合得紧:“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遥知湖上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
“除了公务,一句话也没有么?”他垂睫自嘲的笑笑,酒醉误人,他连表面的事不关己都装不出来了。
“既是赏月,自是要趁着未央的夜色。”
“皇上似乎已经醉了,不如改日再叙,还是当以龙体为重。”萧容学着以往那些大臣们的样子,恭恭敬敬,冠冕堂皇说着为他好的假话。
李言修似是意识到这一点,眸色更为消沉:“杨卿就没什么话要跟朕说么?”
“朕清晰的记得,那年柳絮甚美,枝头落絮飞扬成雪,怀中女子告诉朕,从来妾为菟丝草,生死随一郎,她把朕视为夫君,此生不会更改。她那时羞赧的红颊极是绝色,眼睛极为透亮,故朕信了她的话。只想余下此生,只与她二人做伴了。”
可那些无辜的生命呢?他以狠戾手腕令她的信任分崩离析彻底瓦解,又该找谁讨个公道?
李言修瞥一眼萧容,见她局外人般坐着,完全不为所动,他只好移目,望向杯中残酒倒映的破碎明月,微叹了口气。
她千闪万躲不愿提及的深潭,在他口中变成了她抽刀断水的负心之举。
李言修低眉敛目,转着手中杯盏苦笑起来:“可终究不过是她一句戏言,原来是朕错信。”
说罢,她朝那侍女看了一眼,微笑点头,麻烦她再送回去。
又像是,话里有话……
见她如此轻描淡写,李言修心中一角轰然坍塌,撞击制造出的混乱令他失了片刻神志。
萧容听着他心不在焉念诗的嗓音,依旧那般绵柔缱绻,令人悦耳。他语调控制极好,念得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