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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言修正哄着萧容，忽而遭人打断，墨眸里流露出浅浅不耐，皇帝的脸色旋即冷沉下来，并不着急惊慌，反倒透着隐隐的厌烦：“让她死，别来烦朕！”

    一次次挣开，一次次抱住。

    仿佛是预知到她会哭很久，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好似担心重复擦拭太多次，会刮花她明媚俏丽的脸。

    萧容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泪水奔腾而出，有越发汹涌之势。

    “李言修在此立誓，此生除贺氏元歆，绝无她妇之子！”

    这边劝着，外头太监来报：“皇上！顺昭仪自戕了！”

    昭仪自戕

    桃子跪在一旁，跟着流泪簌簌：“娘娘，您刚有了身子，不宜……”

    他探手轻轻捧住少女的脸，试图让她的视线再次落回自己身上：“你看着朕。”

    许是察觉到萧容过于沉默，李言修侧低下头朝她看去，低慰：“妃嫔自戕是大罪，死后不得入皇陵，还要连累家人，她不过做做样子，骗朕去哄她罢了。”

    胸口的绞痛病变般蔓延，萧容死死咬住下唇，以阻止自己为了这种事嚎啕大哭，丧尽颜面。

    她落下一滴，他便拭去一滴。

    他抓住萧容的手紧了紧，似乎在暗示她什么。而萧容被他绝冷的话语震慑，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惊痛，无暇辨别其它。

    大约是同理心在作祟，萧容无来由将手搭上自己的小腹，这里面被她视若圣物的小小生命，在眼前这颗变幻莫测的帝王心里，怕是同样轻贱得如同蝼蚁……

    她默默垂下睫，凝着狗皇帝握在自己腕上的右手，心中天地像是降下一层厚重的霜雪，凄凉苍白，寒彻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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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的话，简直无情无义……

    少年皇帝凑到萧容耳边，如往日一般缓缓而语，温声吞吐：“朕早已搬来与阿元同住，还能回去哪里？”

    李言修默默坐到萧容旁侧，轻手将少女抱起搂进怀中，他疼惜地凝望她哭红的脸，指尖小心翼翼揩去少女颊上的泪珠。

    萧容哽咽着流了许久的泪，悠悠躲避着眼前担忧的眉眼，暗自咬唇死死忍耐……终于慢慢恢复冷静。

    “阿元……”李言修眸色愈沉，看不出多少喜悦。

    那是怀着他孩子的女人，即便不顾念顺昭仪，可他连她腹中的孩子也不顾么？他说过……喜欢孩子的啊。如何连自戕的理由都不问一句？

    就像哄一个别扭的顽童，不成功，誓不罢休。

    萧容固执地拧开头，努力稳住情绪，淡淡道：“皇上定还有很多事要忙，臣妾累了，不多留您了，请早些回宫吧……”

    简单一句温暖的称呼，已足以令她泪雨更急。

    萧容还未来得及留意，就发觉有人走了过来，熟悉的轻唤响在耳际，柔若绵羽：“阿元……”

    尽管心中不忍，良久，也只能化作一句叹息。

    她避开李言修擦拭的动作，用力抹去颊上残留的泪水，故作不在意道：“恭喜皇上，双喜临门。”

    话语戛然而止。

    当时明明一个字也不信的，而今，怎么又觉得失望了呢？

    “阿元，不哭了，好不好？”

    或许，是有错在身。不论她有怎样的言语和反应，李言修都不曾流露一丝不耐与怒气，反而颇为心疼地望着她，对于她给出的脸色和不敬，全都甘愿受着。

    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李言修应该也曾轻言细语与顺昭仪说着话吧？

    她抱紧双臂伏在桌上，将脸藏在手臂之间，遮住自己落泪不止的狼狈，心里犹如被谁狠狠踩了一脚……

    与她说话时，李言修的语气是极好的，但萧容心里五味杂陈，头抬也未抬，只稍稍点了一下，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