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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牢里的人自嘲一笑，摇摇晃晃地起身，倚着木制栏杆，远远地看着她，“看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何好看的？”

    “哟，什么风把三位都吹来了。”将近半月的地牢生活使刘希衣衫褴褛，头发披散，形容枯槁，看上去如乞讨者，但说话神情淡然，悠然自得。

    “嗯。”她点头，想到李太医的话，故意复述，“李太医说，有我是你的幸运。”

    出于对刘希过往成绩的看重，当天季睦洲、景墨与沐惜月三人一同来到牢房，顾兴元被单独关在最里面，打算处决完刘希，再开始押送的事。

    旁观的两个男人更加紧张，手同时按上自己的武器，蓄势待发。

    第三百三十章 这是什么

    “我们这些老头子，以后只能指望你们咯。”他呵呵笑着抽出手，“皇上还在等您，老朽就先回房了。”

    “就算杨树做的是错的，你也要跟随吗？”沐惜月倒是很好奇他的内心想法，人有千种千样，有的人以普世道德约束自己，有的人却把另一个人作为行为守则。

    意外她的发言，景墨认真注视着她，轻声问，“确定吗？”

    “好。”她回了一个字，心中已有答案，“既然如此……”

    “我从生下来就被教过一件事，做事不要后悔。”刘希缓缓勾出一个笑，在她沉默的打量里悠悠开口，“任何事，我都不会后悔。”

    相反基于他在太医院待得长久，可能无意间会知道皇宫的辛密，留着不过是徒增隐患。

    纵然是不可能的事，她也想再次尝试。

    全然没有半分紧张与对死亡的惧怕，仿佛身在自己家中，闲适自然。

    “闹事的人……”

    “不如就让刘希永远留在这里吧。”既然刘希可以为了杨树盲目，想来也不愿意死在其他地方，沐惜月淡淡建议着。

    “好。”这方面他对她是无条件的信任。

    “李太医，这次辛苦您了，等休息好我们便可启程回京城了。”老人总是容易牵动人的柔软之处，沐惜月搀扶着他道。

    她颔首，想到刘希，从他嘴里已经得不到什么情报，他改过从善的可能性也很小，带回京城不过是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不辛苦，这些对太医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他笑呵呵地摆手，精神气倒是很足。

    都是百姓，关一关相信已经有了教训。

    “这是自然的。”他点点头，没有丝毫觉不妥，反而让沐惜月不好意思，闭口不言，他与她并肩往前，“我已经派人去押送顾兴元了，刘希由睦洲单独押走。”

    “皇上有沐太医，才是我们国家的幸运。”他这一生看过太多，沐惜月与景墨的性格并不难猜。

    “已经知道不可能的事，何必再劝。”她面色平静，平静下收敛着一些可惜，到底是个有前途的人才，就这么放弃怪不值的。

    “沐太医，你是打算处死我，对吗？”刘希打断她，晃悠着往前走，直到与她面对面，咫尺之间仅仅隔着地牢的木门。

    “来看看你。”景墨和季睦洲都不是会出声的人，沐惜月站在最前头，声音平静。

    “景墨有您，是他的幸运。”她由衷赞道。

    “已经放了。”他接话。

    “我以为你会尝试劝他归降。”毕竟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刘希还算是李太医的亲传，景墨内心已然接受她的建议，顺嘴多问了一句。

    “嗯。”关于刘希如何处置，从太医分批往回撤的时候她就开始思考，他站错了队，纵然本性不坏，也再留不得。

    等李太医走了，她才走向景墨，后者正静静地等在拐角处，见她朝自己走来，眼中温柔，“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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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过后悔吗？”她并不意外他的平静反应，往前一步，低声发问。

    总算处理好县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太医们分批次返回，如今只剩下她与李太医镇守，回到住处时，李太医仿佛又苍老了一些。

    景墨尊重她的专业和决定，“那就依你的意思。”

    沐惜月抿唇微笑，有些羞赧，“李太医过奖。”

    原本斜倚着的人站直身体，缓缓走近她，景墨与季睦洲不约而同地往前半步，随时打算挡在沐惜月身前。

    “路上小心。”她叮嘱着，又叫来小烈，替她搀扶。

    刘希忽而笑出声，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紧绷，“事到如今，活着与否，对我来说意义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