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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算了，让他进来。”

    熟料下人讪讪道：“呃……他说求见的是……郡主。”

    赵谭：“……”

    霍冉向来喜欢穿深色衣裳，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虽说是冬装，但穿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见臃肿，身形一如既往地赏心悦目。五官硬朗的轮廓被这如水的月色晕染开来，平添温柔神色，和素日里的气质大相径庭。

    夜，长宁郡主府。

    赵谭面露疑色：“……又去梁王府做甚？”

    符宣压着火：“好你个……”

    长宁给符宣扇着风：“大燕的郡主都是这么个命，姑姑姐姐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自然也不例外。也没什么好舍不得的，珀罗到中原路途虽远，只要得机会我便能回来看你，你也能来珀罗探望我。”

    符宣忍无可忍，猛然起身，挥袖将桌上的茶盏摔了个粉碎，摔门而去。

    赵谭叹气：“梁王再荒唐那也是皇亲国戚，你再看不惯他也得把脾气收一收。不说今日这事，从前你与梁王府结下那些大大小小的梁子，随便哪一条被人家小题大做都够让你掉脑袋了。柳三刀一案事关重大，有梁王在你在洛京走动也会方便得多，闹成今日这样是为哪般？”

    符宣：“……”

    “都什么时候了，你同梁王较什么劲？”

    符宣的醉意瞬间散了大半：“不见，让他滚。”

    符宣清醒了些许：“长宁，上元之后你就得嫁人了，王兄舍不得你……”

    长宁露出个促狭的笑容：“喏，找你的。”

    待人走远，符宣冷冷道：“你不是来找长宁的吗？在这杵着做甚？”

    霍冉径自过去坐在符宣对面，面无表情地斟出两杯酒：“臣若不那么说，王爷肯见臣么？”

    “赵将军费心了。”霍冉起身，将符宣打碎的茶盏拾掇到一处，“暂时到这里罢，将军先回去歇着，等入了夜劳烦将军陪卑职去一趟梁王府。”

    符宣心知自己这位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一贯是嘴硬心软，便兀自笑了笑，轻飘飘道：“小没良心。你一走百了，哥在这偌大的洛京可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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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谭一个挽留的动作卡了一半，呆望着忽扇忽扇的房门，缓缓地抬手扶上了额头。

    霍冉望着马车后卷着烟尘的雪粉：“去……赔个不是。”

    “都在这里了？”

    长宁瞥着符宣的脸色，不出片刻，霍冉的身形出现在了正厅外。

    熟料霍冉忽然又补充道：“臣是在关心王爷。”

    符宣又闷进去一口酒：“本王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些？”

    说话间，门外下人来报：“郡主，白虎军校尉霍冉求见。”

    “啪！”

    霍冉不语。

    （六）

    窗外，符宣大步流星地走出茶楼，头冒青烟地钻进了马车，随后那架车的马夫一扬鞭，梁王殿下的大驾就这样气势汹汹地跑没了影儿。

    长宁适时道：“你们聊着，我便不打搅了。”

    “见完了，你可以滚了。”符宣别过头闷进去一口酒，“少在这碍本王的眼，当心本王杀了你。”

    符宣只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符宣卧于长案后，眯缝着眼拄着腮，正要伸手捞过手边的纹银酒壶时，长宁郡主快步过来打开了他的手。

    “我说王兄，你怎么又跟他置上气了？”长宁皱着眉看向符宣，伸手拍拍他的脸，“醒醒醒醒，少在我这耍酒疯！自己还带着伤心里没数吗！要么好好说话，要么就回你的梁王府去！”

    霍冉极轻地笑了一声：“王爷都杀臣多少回了，可哪一次杀成了？”

    长宁再一摆手，厅中奏乐起舞的女婢们纷纷退下。符宣听见没了动静，懒洋洋地撑开眼：“唔？酒呢？人呢？”

    长宁摇扇子的手一顿：“哥……”

    “白天的事是臣的错，臣不该顶撞王爷。”霍冉以酒杯轻轻碰了下符宣手中的空杯沿，“醉梦楼备好了王爷爱吃的酒菜，还请王爷移驾，容臣好好赔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