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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篱落，我们回来了，你再也不要离开了。”

    “兰卿。”

    他们没有死，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可我若转世投胎了，如何认得师父？”

    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离开南山一步，兰卿，你我就到此为止了。跳下往生崖，便能斩断前世因果，生生世世不再结缘，愿做个淡薄无情之人，再不乱心，再不困情。

    苦你为我生为我死，这次我定要抓住你。

    老板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抬脚，清池在他脚下漾开一圈圈波纹，篱落跟上了他。

    老板闭着眼紧紧地抱着篱落，黄泉他们一道去，篱落的下一世，不能忘记他。

    “兰卿。”

    情人怨缘浅，抓不住。篱落仰身，把最后的不舍留在崖顶，跌落千丈深渊，万丈红尘。

    他看过太多人纠缠不清的前世，独独看不见自己，如今连篱落的前世，都只能看清篱落，那个白色身影是谁，篱落望着他的眼在和谁永诀？他眼中的深情和眷恋，遗憾和不甘可是对他？

    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师父。”篱落恍惚，他做过太多这样的梦了，梦里他追寻千百年的人就这样唤他篱落。

    一念间，记忆重拾，将他填补成一个完整的人。

    天若有情天亦老，摇摇幽恨难禁。

    清池到往生崖这段路，走得比之前来过的无数次都要长，篱落脚步愈发虚浮，他竭力抬手，想要抓住前面那人的手，终是无力的落下。

    *

    “在九幽之地与人间交界处有个地方，能看见人的前世，人若想知道前世因果，便会去那里，你若不在了，我便去那里等你来找我……”

    老板纵身跃下往生崖，抓住那个人的手，拥入怀中。

    十、故人，旧恩

    黄泉之地，奈何桥边，守桥人的叹息回荡在往生崖：“天罚无情，公子若还有人放不下，也只能抹去前生记忆，永生放逐三界之外，玄黄之地。”

    老板再不同于往日将所有诀别淡然看在眼里，篱落抽走了他所有的力量，他不能再维持那个风轻云淡的自己。

    篱落靠近，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落下一吻，不知是谁的泪沾湿了两人的唇。如前生兰园小阁榻上篱落吻他一样，缱绻深情，片刻即分。

    篱落发现自己脚踩在坚硬地土地上，猛地抬头，撞进那人深邃的眼，与南山杜衡居那抹白色清影一般，醉三春丽色，化凛冬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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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篱落才终于艰难地挪开视线，眼睫垂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不找了，我累了，带我去往生崖吧。”

    燕老头从怀里摸出了匕首，轻轻阖上眼，用尽所有力气削断了手臂，嫣红喷洒处，有深绿藤蔓汩汩长出，藤蔓以燕老头血肉为养料，疯狂蔓延，扎入往生崖底，刺破云层，纵身而下，逆天道而行之，将往生之人从轮回之路生生拉了回来。

    藤蔓将那一黑一白两抹身影轻轻放在地上，随即虔诚地退下，默默无声，在风里深浅。

    纵使有兰珏为信，生生你路过我，我识你不得。

    终有尽头，老板回首，篱落望着他，话音苍凉：“我不能再陪你了。”

    燕老头坡着脚攀上往生崖，苍颜白发，声声叹息：“苦是苦生生世世，人呐，最逃不过情之一字。”

    下一世，下下世，都不能了。望着那双眼，他没法说出来的话，哽在心间。他为追寻那抹白色身影，强将执念化作念力，生生世世将自己一魂一魄留在人间，苦苦找寻他的转世，将记忆还给他，去赴他与兰卿之约，找到九幽之地与凡间交界处，找到那个忘却前尘的人，默默陪在他身边。可天道不容，再这般冥顽不灵，他终将灰飞烟灭，连做个陌路客的资格都将失去。

    云层为界，命理之线已断，因果了却。

    “篱落。”他呼唤。

    老板怔怔看着满池雪景，“还找吗？”

    前世的情与憾，悔与怨，和千百世轮回的痴心执念，都化作一缕风，将痴情人儿的心润湿。

    悬崖边，老头的躯体被吸噬殆尽，苍颜眨眼干枯僵硬，化作树枝扎入土石中，藤蔓交缠而发，渐渐枝繁叶茂，树盖遮天。

    老板握了握手中冰凉，竟是那块兰纹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