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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晏元夕让他落地，让他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让他背后有了依靠，前方有了光。

    晏元夕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专心地吃着饭。

    他一直不敢细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快九点了，看来生物钟还是败给了感冒病毒。

    发烧到38度多，不去医院，就在家里硬熬，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种自我处罚式的快感，有时候自我放逐也是一种发泄的途径。

    楚曈虽然浑身乏力，但还是强撑着洗了个澡，吃完药出了一身汗，现在清爽了不少。晏元夕没有离开，她还是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处理工作，旁边还有半碗没动的南瓜粥。

    之前每一次感冒，楚曈几乎是自虐式地不去医院，喝药能好，就是时间长点，但是每到这种虚弱的时候，就很希望有个人陪着自己，不想一个人面对漫漫孤寂，好像在黑夜的迷雾里，怎么走也走不出来，不知道东南西北，不知道上下左右，整个人像是飘在空中。

    “嗓子疼就别说话了。”晏元夕吃了一口小青菜，“这两天我请了假，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哪里有不舒服也要说，别一个人扛着，知道你扛得住……”

    门铃响的时候是楚曈开的门，他把点好的外卖放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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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曈喝完粥又躺下了，测了一下体温，总算是没有烧得那么厉害了，之前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他想自己之前应该是拉了她的手，她的手腕纤细，但她没有拒绝，没有甩开，不管是因为顾念着他生病还是有别的意思，楚曈心情都很好。

    他能深深地感受到晏元夕的悲伤，不是因为白宣宁的悲惨一生，而是通过白宣宁而体会到的晏元夕的哀戚。

    听说那个将军攻下城池后屠尽城中所有百姓，将三十万枯骨埋在月灵山，而她的青梅竹马也早已在屠城前为保护百姓而殉国，死前还紧紧捏住他们的定情信物没有放手。

    看着面目全非、物是人非的故国，她心灰意冷，在雨中声嘶力竭地大喊，最后换上本国的衣服和妆容，梳着以前的发髻，在山花烂漫的花海中自刎，与故国的子民尸骨同处。

    说完她把垃圾带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楚曈一个人，但他不再觉得自己孑然一身，因为明天有她。

    他总是这样，不怎么顾自己的身体。

    “快点好起来。”

    楚曈看完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一个悲剧，他看着结束时躺在万花丛中的白宣宁心如刀割，五内俱崩。

    “辛苦……”

    昏暗阴沉的地牢里传来滴答声，但却不是水滴，而是鲜血滴在石板上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中格外渗人。

    晏元夕说完低头认真地吃饭，吃完把碗筷收拾好，“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再过来，药已经泡好了，你喝完好好睡一觉。”

    囚服上的血迹有新有旧，已经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了，一头长发垂丧，脏兮兮的，脸上有不少伤口，有的已经结痂，而有的还在流血，远远看去，竟然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丽，就像脸上有很多花朵，有的已经凋谢，而有的正在盛开。

    他看着离自己不远的晏元夕，心里像有暖流涌动，满满涨涨的。

    “但……我不是在这吗。”

    楚曈把药喝完，回床上躺着。但刚刚已经睡了两三个小时了，药效也还没带来困意，他打开平板，找到之前罗饮冰发给他的晏元夕拍的那个小短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他起身洗漱，看到了在厨房忙活的身影，她系着围裙，拿着勺子慢慢搅着，桌子上已经摆着水煮蛋和包子，还热好了牛奶。

    十七岁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记得那一年她们家破产之后，她爸也出了事去世了，她在那一年也是失去亲人，失去了以前拥有的一切。后来楚曈有机会了解过那件事，晏爸爸的公司因为核心资料泄露，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无法发放工人的工资，工人聚众闹事，晏爸爸前去解释，却在混乱中被愤怒的讨薪工人殴打致死，公司失去主心骨后被对手公司重创，公司破产，背负巨额负债，而她和她的母亲，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绝境。

    她的痛苦好像穿过了九年，来到了楚曈的心里。

    晏元夕饰演的是为囚为奴的亡国将女白宣宁，刺杀敌国皇帝不成后，本应被判死刑，但因长得像先皇后，被皇帝软禁豢养，但她仍誓死不从，杀心不减，又一次刺杀皇帝不成，天子大怒，带着她外出巡视昔日故国，她借机逃出，当年车水马龙的繁华城都如今杳无人烟，当年生机勃勃的热闹集市如今阒无人声。

    在药效的作用下，楚曈慢慢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