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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到入夜后，姐妹俩照常躺在一起睡觉。

    姜映雪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转过头问姜若皎：“阿姊，你喜欢裴公子吗？”

    她与裴徵倒是有过一次交集。

    姜若皎一直觉得女子应当多读些书，哪怕她们真正的出路很少，却总比眼瞎心盲一辈子要强。

    当初说好是不记名的书信往来，真正见到裴徵时她也没想过提那一茬。

    听姜映雪改了主意，她心中自是高兴，一天都耽搁不得，第二日早起便带上束脩去学堂请求先生让姜映雪回去读书。

    她就知道她阿姊是这样的想法。

    只是世事无常，她们姐妹俩骤然失去双亲，世间无一人可依靠，总不能变卖父母留下的房屋铺子只为轻松一时。那样的话，她们以后怎么办？

    姜映雪道：“我也想有个出色的姐夫呀。”

    “那你呢？”柳先生平静地听完姜若皎的请求，开口问道。

    柳先生惋惜地看着姜若皎。

    那家伙还说姐姐是母老虎，可姐姐要是不凶悍起来，怎么能护住食肆和她这个妹妹？

    “我总要让映雪以后有家可回。”姜若皎心中有无数情绪涌动，最终只这么说道。

    没有退路的人容易怯懦、容易忍让、容易受人欺辱，因为她们知道自己哪怕再不甘、再痛苦、再难过，也没有别的选择，除了默默忍受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姜若皎听了这话，眉头一跳。她沉声告诫道：“别说这种胡话，小小年纪的把喜欢不喜欢挂在嘴边像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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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那都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柳先生何尝不知道她们这些人哪怕开班授课，能教的也只有家境优渥的学生。

    穷人家哪有那么多闲钱把家中的女孩儿送出来念书？

    女子不能去参加科举，也不能去当将军，一般家长送她们出来读几年书不过是想增加她们挑选夫婿时的筹码而已。

    那时候她通过会友堂与裴徵通信，彼此都没说明身份，只不过裴徵在后面几封信与她倾吐了一些家事，她也就从那只言片语里推断出裴徵的身份了。

    姜若皎闻言，唇微微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回应好。

    姜映雪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六封信上。

    姜若皎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虽然出身商贾之家，性情却通透又坚韧，许多事都是一点就通，她们教起来也特别有成就感，每次讲学都忍不住多提问她几句。

    都说钱财是俗物，可没有这些俗物傍身，她们又能依靠什么？难不成当真读完书就找个人嫁了，指着丈夫的良心过日子？

    往后也只当从来没有过交集就好。

    姜映雪犹豫了好久，才侧过身小声凑到姜若皎身边说道：“阿姊，我想去学堂了。”

    她也曾在学堂之中过得无忧无虑，与知己好友讨论每日读书所得，闲谈学堂内外出了什么新鲜事，那些快快活活的日子她不曾忘记过，柳先生她们的谆谆教诲她也不曾忘记过。

    因着不知道事情成不成，姜若皎是一个人去的，心里只想着要是这边不成便去别的学堂试试。

    姜若皎也是失了双亲之后才知世事艰难，她既身为长姐，又是妹妹唯一的依靠，自然应当给妹妹留一个家。

    姜若皎退学的时候她就觉得可惜至极，如今听姜若皎这么说更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会把姜家食肆好好经营起来，日后妹妹嫁的人有出息，她便安安心心找个人入赘过日子；妹妹要是当真遇人不淑，那她也可以把妹妹接回家不叫她受委屈。

    姜映雪听了，没再多说什么。

    姜若皎说道：“等我为你觅个好夫婿，再考虑要不要招个赘。你别瞎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姜若皎摇头说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当初她离开学堂时杂事缠身，根本没与这位笔交的朋友打过招呼，她着实没那个脸去攀交情。

    姜若皎找的是当初教过她的柳先生，是个三十四五岁的女子，眉眼带着几分常年教书育人特有的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