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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没吱声，小三子低声啜泣了起来。

    俊妮手撑起身子，慢慢地说：“甭朝我粗脖子红脸的。逃不过是死，死得快活一些不好嘛。”她拉拉李纪明，“李哥，你先来。”

    炮弹落在附近，震得土粒簌簌地滚动，听见有几个人在不远处拼命地叫，那声音惨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纪明突然坐起身，朝着俊妮吼：“咋说？还是窑子好？有乐子哩！”

    三子躺着，没动，抬头看被火光闪忽的天空，他好像知道其他人要说什么：“甭跑了，跑也是死。”

    小三走上前去夺手榴弹。纪明不放手，两人在弹坑边上滚成一团，全身沾满和着雪的泥。

    “小三甭急火，俺李哥不是这意思。”俊妮说。

    小三猛跳起来，哆嗦着说：“大哥，好话好说，甭玩个炸弹。”

    “可被共军押回大围坞也是死，死得更惨。”

    李纪明喘着气说：“嗯，快活。”他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意，沿着身子往头顶上蹿，弄得他晕乎乎的，全身都要融化了。

    她温暖的身体抱了上来，李纪明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女人的汗味，他从来没闻过俊妮身上有这种味道。他随着俊妮的身体倒在地上。

    李纪明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俺原想娶你呢！日奶奶的！”俊妮笑笑说：“俺原没说嫁你。甭说那捞事，今个儿算今个儿。”她转过身，拉一把小三的腿。“三子，俺先服侍你，你不是逛过窑子吗？你不像李哥那么草鸡。”

    好一阵，俊妮说：“小三，够劲儿吗？”

    “谁知道呢，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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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妮说：“别嫌俺脏，最后服侍哥们一场。”她俯下身，把被两人打架扰乱的衣服铺好，然后坐下，用一件破棉袄盖住下身。她说：“李哥，你来吧，好吗？”

    她伸手抓过来坑边冰冷的手榴弹，紧紧握住。穿越陈官庄田野的退却部队与进攻部队都没有向这个弹坑看一眼。三天后，硝烟已经淡了，遍野的尸体却开始发臭。清扫战场的民工队开进来。这个弹坑的尸体太碎，尽是断臂烂肉，不好捡，就把附近冻死的伤兵尸体往里扔。不一会就满满一坑。

    枪炮声又骤然发作，好像更近了一些。捆着李纪明的大衣早被他挣脱了。他呆呆地靠在弹坑边上，不知道做什么好。望着黑暗中一堆衣服，间或露出一条腿，一只胳膊，听见一堆儿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听见俊妮的声音：“好了，小三，去让你李哥来。”

    三个人躺在坑底，谁都不再说话，炮弹声似乎渐渐朝东展开。黑红黑红的天，好像已经被熏得撑不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倒，把一切都压灭。

    “好，”俊妮说，“俺也快活到顶了，哥儿，俺们都快活。”

    “后又想，咋呢？都是当兵离家的，凄凄惶惶的，没几天日子过了，干啥杀来杀去的，给点乐子吧。”

    俊妮好像自言自语：“刚进窑子时，俺老想杀人，再自个儿勒脖子。”

    小三害怕地回过头来，看看李纪明，突然迅速地解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精瘦的身子。他钻进衣服堆里。

    俊妮又问：“李哥，快活吗？”

    小三说：“真是，真是。”

    俊妮把滚在地上的手榴弹取来放在一边。她对两个人说：“干哩，算兄弟！”

    李纪明从衣服堆里蹦起来：“咋说哩？先来！你这臭婊子！”他冲到弹坑另一边，抓出大衣口袋里头的一颗手榴弹。“日奶奶的，俺爷死里活里，救的是这么个婊子！”

    小三没有回音，俊妮从衣服堆里爬起来，走到李纪明跟前：“李哥，穿单衣傻站着，多煎熬人哩，俺一齐服侍你们兄弟两个。”

    毕竟纪明受了伤，小三把他骑在地上，把他身上的军大衣反系，纪明在地上一面喘气，一面胡乱骂着。但是突然他们俩都停住了，他们看到俊妮解开了衣服的扣子，把肮脏的棉袄脱下来，露出赤裸的身子，远处传来的爆炸闪光，照着她的乳房，净净白白，好像不属于这片血污尸横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