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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我不恨。”她在为自己解释。不必开脱,不管怎么说,丧失故士的人,灵魂必然出现无数黑洞。她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地呼唤:大师啊,大师,我如何才能不离开你?
他坚决地把日本指给她,哪怕日本是个火坑,是他指给她的,她就得往下跳。或许他实际上是怕见她的,他与她感情密结。她不离开,就会给他生活惹麻烦。于是他把日本拉过来,挡在她与他之间。
她呆呆地听着,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占领她家乡的日本?大师看来病入膏肓,病糊涂了?但她发现他精神比前几日好,说话做事状态也不像病人。
不管怎么,这是大师的委托,无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做的,哪怕代他去完成这么一个可能未遂的感情向往。可是她心里极不安。
他们的儿子脱离开保姆的管辖,到桌边来。大师没理儿子,却朝她望了一眼。而她羡慕地看着短发女子,当然喽,短发女子为他生了个儿子,他怎会选择我呢?
那是他们第一次顶嘴,当着她面唯一的一次。
饭桌上,短发女子非常懂得讲什么话题,大师也照旧幽上几默。她露出温柔的微笑,忍着一刻,就能忍着全部。
这是大师沉吟半晌后的结论。他说他是不可能再去了,但他思念日本。
“可我不愿离开。”
她想不明白。
“谢谢你,不用了。”她赶紧站起回道,“我来还书,一会就走。”
整个日本生长在她和大师中间,于她又有什么不对吗?侠客将走他的光荣革命之路,他会再遇上一个比她好的姑娘。自然的,可能他还重振雄性,不再阳萎。她和侠客不会幸福,和大师也一样?
用不着她诉苦侠客怎么待她,大师知道,大师知道她伤心不在此。只不过是又一个文学青年,而已!大师不经意流露的渺视,使她感到报复的甜蜜。侠客与她名存实亡,彼此将会相忘于江湖。这一年,没什么人日子过得顺当,大师昨日的愤怒已烫伤了“同派人”。转眼间,夏季热气腾腾到来。
“你病未好?”她走近,帮他捶捶背。他的胡子可能经常抽烟,靠近唇边的微黄,脸白得发青。
“干吗要恨?日本人与日本军人不一样。”
“不,你也得送。”
短发女子推开门,知道她在似的,热情地说,“就在这儿吃晚饭。”
大师要送她出门,短发女子赶紧说,她也要一道送她。俩人相互望着对方,仅仅几秒后,大师说,“你送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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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说什么样的话也不会,还不如干脆不说,给自己留有余地,也留有尊严。而且这么一说后,她的腿站不住,想往外冲。大师的眼睛第一次如此集中在她脸上。短发女子硬不顾她的窘态,将她留下用餐。
“你去日本,或许你会看到另一种状态。”
如果我忘掉他,也许我的生活会变,起码会喘得过气来。是的,她同样会忘掉侠客,他们都使她脱离不了痛苦,反而陷入更深。
她后退二步,吃惊地坐在了椅子上。
大师也有这种笑容。像他回忆过的书屋,小镇,童年,包括一个素不相识的车夫。一件件小事,串起一个人的一生。河流,特别是家乡的河流,静静流淌在我们的生命。她笑了,大师,我们俩多相像。只是,他和短发女子。她排除不了后一种状态,现实的状态。
“当年在那儿时,我整个生活彻底变化。天天读小说,没做成医生,当了作家。日出之国,到处开放着樱花,”
“别担心我,我只是被烟呛了,多了不敢说,再活十年没问题。”他看着她。
但是她得另找一个地方,不能老在弄堂外街上走。
父亲的形象,淡漠又苦涩。跟不得已吃一种野菜,舌尖上长存的滋味有点相似。祖父的形象,更加遥远,却比父亲显得真实。祖父教她识字、写字,脸上有家里人不曾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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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说:“你不会在日本等十年的。我有二句话,”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听出来了,她也听出来了,他停住话头。
他说:“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
“你会喜欢那儿的。静下心写作,空了学学那儿的语言。”他磕掉烟斗里的灰,突然咳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