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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已经痊愈了,余毒再调治一番就行。”朱翰谨顺着她换了话题,笑道:“我以为禾髓早已绝迹,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我从江北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又被人拿什么花花草草骗了。”

    安止牵住她手臂,拨开她帷帽前横斜的枝叶才循着山路继续走,他徐徐道:“漠北和江南遥隔千里,很多人一辈子也不会去,对此连个模糊印象都没有。

    我留着陈拙的人情日后是有大用处的,可不能轻巧算了。”

    朱翰谨没像她所想那样笑出来,他垂眸沉默许久,一言不发连饮三杯,最后放下杯子时眼圈泛红。

    “而且要是没你们在江北出生入死护江南安稳,我自己还顾不过命来,更别说找禾髓了。

    乐则柔也笑,“定国公府善有善报,我也没意料暹罗王室那里还有禾髓,恰好他们出海带了回来。”

    乐则柔不免好笑,“表哥想多了,我最不愿意打仗了,忧国忧民的心思放在一旁,战火一起我多少生意都受影响,怎么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朱翰谨又有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又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要谢就谢他自己,谢江北士兵。”

    “我清楚陈拙的人品,也知道逸王为了拉拢他肯定也没少下本钱,他只要此事不表态不插手就是帮我。”

    朱翰谨微微向前倾身,好奇问道:“漠北军势力雄厚,这可是一军主帅定国公陈拙的人情,换一个一动不动,你就甘心?”

    “大朝会东家长李家短扯头花能掰扯一大堆,偏偏江北战场没人提,前两天还有说要减少军饷以俭省开支的,我想想都替他们不值。”

    他家世代于国有大恩,别说我和陈拙这些年算得上朋友,即使素昧平生,即使他最后支持逸王,我也会去找禾髓。”

    “不甘心,当然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乐则柔连连否定,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仿佛朱翰谨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乐则柔和安止说起此事时颇为感慨,“朱翰谨说他们之前行军遇见流沙,几次差点儿被埋在黄沙里。我当时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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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柱国寺后山多草木,香樟树和水杉高大参差,更显曲折蔓延的山路幽静,此时四下无人,安止的声音在十月薄雾里格外好听。

    “哎呀,这有什么,都不算事儿。”乐则柔捧着茶慢慢喝着,被他说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满不在乎一笑,“百姓感激逸王也是应当,要不是他出手,江南变革新法指不定要扯皮到什么时候,没这么顺利。”

    笑过之后,她对朱翰谨认真地说:“你跟陈拙说不用谢我,定国公府是善有善报。

    安止耳朵腾地红了,“佛门净地,你别闹。”

    乐则柔大笑。

    没等她开口,便听朱翰谨犹疑道:“他话虽这样说,但如果真的……他不会谋反。”

    人又往往只看眼前,对亲近之人做到感同身受尚且不易,遑论远在天边的陌生人。”

    这些事她不说不代表不存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她又夸张地耸耸肩,偏头促狭道,“况且上兵伐谋,我们这种讲究人都用笔杀人,可不兴舞刀弄枪的。”

    她睖眼道:“这份人情我必然是要讨回来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而已。

    “只要他不表态,就能震慑逸王昼夜难眠,不敢轻易兴兵投鞭南下。”

    乐则柔笑着接过信拆开,看完之后将信纸撕碎泡在了酒杯里。

    “两边掐起来攀比着对百姓好,也是奇谈。”

    朱翰谨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陈拙让我给你带的信。他说大恩不言谢,以后水里火里但凭吩咐。”

    这个话题越说越深,她无意多提,转而问朱翰谨,“太夫人她们怎么样了?”

    “我也只顾眼前。”

    你知道我是商人,每一个铜板都要花在刀刃上,人情也是一样。

    一年多时间,她投入的金钱和精力不可计量,凡是和禾髓长相相似的草药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乐则柔微微仰头看他,听他说完之后忽然摘了帷帽,抱住他又很快松开。

    朱翰谨缓缓抬头。

    他低头自失一笑,正要开口说这份人情他也帮陈拙还,却又听她说:“以后漠北安定,他得年年给我送大枣,我小时候在那儿吃过,又大又甜。”

    三言两语说的轻轻巧巧,但朱翰谨知道这中间多不容易,若不是她一直没放弃寻找禾髓,定国公府的女眷性命便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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