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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王怔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物资运输显得尤为珍贵,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简直痴心妄想,一军主帅也和寻常士兵一样糙米粗饭,能填饱肚子就行。
陈拙自幼在漠北长大,对于茶的评定是越绿越好越香越好,眼前这壶让他赞不绝口的的只是茉莉花茶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更不能入逸王的眼。
定国公府女眷中毒这件事他一直知道,他在等待一个好时机,最好是陈拙走投无路之时主动来求。
逸王被刚才的消息犹自震的缓不过神,陈拙在说什么全不入耳,只能勉强维持风度,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多留了。”
漠北地广人稀多风暴,自大宁开国只有两条官道行商往来,即使是熟悉路的人也常常会在连天衰草黄沙中迷失方向。
又想起了什么,“茶也不拿了,我糙人吃不惯细粮,还是井水更合口。”
他当然不会认为凭禾髓能将漠北军如臂指使,但这个筹码,足够本就与皇帝有血海深仇的陈拙做到不插手,日后当一个纯臣。
逸王一笑,并不把他的称赞放在心里——
而禾髓早已绝迹,当年西域进贡一共两株,一在皇宫,另一株则是由高宗皇帝留给了他。
“有劳王爷挂怀。”陈拙听完蓦地哈哈大笑,漂亮的脸灿若桃花,“祖母身体已经大安,不劳王爷赠药了。”
每每说到这儿,他心里就跟吃苍蝇一样恶心。
正康帝的心思明晃晃摆在人前,他压着粮草供给以此牵制漠北军牵制陈拙,但又不敢将人得罪死了,一日压一日大军只保证三日粮草,这份儿松紧拿捏也是难得。
他仰脖一口饮尽了小小一杯茶水,一抹嘴起身,软甲和佩刀相碰叮当作响,他笑道:“多谢王爷款待。要是王爷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这些天跟党夏打得我头疼。”
他又问:“榆关来信了吗?”
“江北,江南,据说皇帝修园子又花了几十万白银,一江之隔,一边是死生拼杀,一边是美人歌舞,有时候想想也是心灰意冷。”
一贯稳坐钓鱼台的逸王竟也有措手不及的一天,陈拙莫名想笑。
逸王知道他直来直去的脾气,并不在意,洒然笑道:“无事,只是听说太夫人身体抱恙时常咳嗽,本王恰好有一味药,名叫禾髓,据说治疗咳疾有奇效。”
永昌十九年,党夏挥鞭入关如入无人之境,一方面是先帝作出来的人祸,另一方面则是漠北的环境太过特殊。
“王爷,这是要……”
陈拙目光霍地一跳,不着痕迹地打量逸王一眼,没接茬儿,放下茶盏直问道:“王爷今日找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三年过去了,饶是陈拙打到漠北之后就吸取经验多开了两条路,仍然天高地远商路难通,押运粮草人力不足。
只要陈拙安安生生守在漠北,江南的迟早是他囊中之物,乐则柔智计多端又如何,一力降十会,铁骑刀枪面前,所有的智谋都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故而当年党夏人只扼守两条官路就成合围之势,将信使悉数截杀。
若不是现在被乐则柔打乱了步伐,也不会提前出手。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逸王无奈笑了笑,仿佛不胜感慨地叹了一句。
当然,逸王也不知道。
说到榆关,陈拙脸上的笑淡了,他摇了摇头,“没消息,上回催他们,跟我念秧儿说榆关一直没存粮。”
所以当陈拙见到甜白瓷中碧绿绽开的嫩叶时,不由眼前一亮,赞道:“好茶!”
第79章 所求
不过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小事,逸王笑道:“这是赵晗探亲专门带回来的,拢共就二斤,待会儿你都带走吧。”
可惜正康帝不知道,乐则柔曾往江北送过大批粮草,就密藏在榆关。
“我原本还想着要不然再派一路兵马南下协助运粮,但江南局势吃紧,不只是人手不足的事儿。”
赵晗不明白王爷为什么在与陈拙一席话之后就改了主意,原定的从辽东运送粮草与党夏速战速决,现在变成按兵不动暂时观望。
他垂眸咂了一口茶,“粮草卡住脖子,别说打仗了,动一步都要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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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之毒,唯有禾髓可解。
皇帝弥留之际担心永昌帝会戕害自己心爱的小儿子,将皇宫中几乎能带走的秘药都送到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