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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时带了酒,微红眼眶中有水光,神情近乎迷离,冰冷华贵红宝石头面映衬易碎的脆弱。

    乐则宁一直盯着她看,见她如此反应,垂眸摇头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乐则柔还是她自己。

    “你的命不受旁人摆布,握在自己手里。可笑我们成日在蒿草里打转而不自知,还笑话凤凰飞得不美。”

    “她嫁的是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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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又执壶给她添了酒,“五姐姐品品这酒如何,据说是正经的西域美酒,比我们金华酒更甜些。”

    “好啊。”乐则宁仰头灌了一杯酒,并不打算顺着台阶下去,“我问你,十一妹妹嫁的是赵家几少爷?”

    同样,她运筹帷幄意气峥嵘时候,她们正被拘束在绣楼里做衣裳。

    话一出口她便迅速反应过来,乐则宁被禁足数年,除了计家人还能有谁。

    她给自己斟了一盅酒,一饮而尽。对着虚空中一点没滋没味儿地说:“其实你知不知道又怎么样,你用不着在乎。这些在我们眼里的大事,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算,连个眼神都不用给。”

    实在是双方很难有交集,她也从未仔细留意过,甚至脸和名字未必对的上。毕竟这些姐妹于她未必有用……

    但乐则柔不曾笑话过谁,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如果不是她丧夫丧父,她也会像这些姐妹一样活着,没什么可看得起看不起的。

    二人相识多年,乐则柔第一次听她说话语气心平气和,如此时的幽幽缓缓的风,莫名秋凉。

    话头太不对劲,乐则柔不知道她怎么了,虽然她平日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但今天似乎发作的格外厉害。

    给足了面子,也给了一步台阶。

    她确实,不太关注姐姐妹妹们。

    “小时候我觉得你惨,没少笑话你,嫡女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在家当老姑娘。一年到头在外面跑,灰头土脸的混一身铜臭气。

    她们从小就是两个世界,乐则柔跟着父亲吃沙子的时候,她们正赏花作诗,她拨算盘珠子拨到十指流血的时候,她们正在谈论女红针线。

    她倏忽明白了乐则宁的意思,微微低头,借饮酒遮掩僵硬嘴角。

    “怎么回事?谁干的?!”乐则柔惊怒交加——凭她再如何不靠谱也是乐家女,谁敢这样轻贱对待?

    “别跟我装傻。”乐则宁撩她一眼,疲惫地摇摇头,“你吃的苦,是累的苦,是有盼头的。我们呢,嫁人之后苦死又能如何。明面上是大家夫人花团锦簇,实际谁把我当人看。”

    十二妹妹?乐则柔怔了怔,微微皱眉。

    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进门之后绷紧的肩膀塌下去,似乎扛不住头上华贵沉重的首饰。

    乐则宁今年二十五岁,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丈夫又是贪花好色不知上进的,只在家啃家族老本。她之后的几十年日子,是一眼望得到头的死水深潭。

    乐则柔噎住了。

    她本能地不想听下去,甚至更愿意听她盛气凌人疯疯癫癫。

    风乍起,摇曳满院木芙蓉淡粉深红,一片褪白的花瓣随风而至,如命运落在乐则宁发间,她偏头看着乐则柔。

    十二是四房的庶女,她只模模糊糊记得一个怯怯的影子,去年好像听说成婚了,嫁了湖州本地一户中等人家,她让人按例送了礼就没再关心。

    如果不是乐则宁于她有恩,冲这态度她早就让人赶出去,此时她强自按捺脾气,“五姐姐多心了,都是骨肉至亲一家人,如果以往则柔有不周全的地方,还望五姐姐宽宥。”

    你高高在上,谁都不怕,你看我们争夺夫婿争夺宠爱,心里一定笑话我们这些人是小丑吧。”

    说着,她撸起了绯红潞绸衣袖,将乐则柔本想含糊其辞打圆场的话噎进肚子里,手中酒杯骤然掉落在地——瓷白手臂上遍布褐红陈旧的伤痕,映衬着腕上碧幽幽翡翠镯子,格外狰狞可怖。

    乐则柔劝无可劝。

    “我嫉妒死你了。”

    “吓着了吧。”乐则宁惨然一笑,慢慢放下了袖子,“我被关进佛堂之后每日抄背女戒女训,原先一天抄五遍,后来一遍遍往上加。

    她装作没听出乐则宁的弦外之意,“人各有各的苦和难处,我幼年吃沙子进矿山几番命悬一线,前几日还险些命丧黄泉,五姐姐不必羡慕。”

    哪像我们,只要安安生生高高兴兴,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嫁个如意郎君生几个孩子,这辈子万事大吉。”

    “可后来我才明白,你多幸运。”

    她犹疑着答:“赵家三少爷?”

    至于别的……

    只是乐则宁目光太过破碎,让她连开口打断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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