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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乐则柔这些年确实为乐家做了不少事，但是她不该和乐老太爷对抗，于是众人全都当做没看见。

    但她没有为难多久，因为第二天乐老太爷开了祠堂。

    “您不必自责，全是乐则柔不知感恩，是她丧心病狂。”底下族老们义愤填膺一片七嘴八舌议论，无非是指责乐则柔，宽慰乐老太爷。

    随手抓一张，人人色变。

    乐家男丁没有半点表示，老太爷居然还能沉得住气，难不成真要她伤筋动骨相逼吗？

    族老们对乐则柔有怨气，但更对乐老太爷有怨气，乐则柔之前几日给乐家所有同辈兄弟都送了口讯，大概是朝不保夕，盼望援手。

    还好有家规约束，乐老太爷是她亲祖父，是乐家族长，处置一个孙女并不难——尤其这个孙女几乎要将乐家逼上绝路，没人会对杀了她有异议。

    豆绿看见了全程，她兴冲冲跑回来给乐则柔报信，说这话时忍不住笑意，太夫人将七姑打成这样子，现在还不是怕了吗。

    她听见丫鬟报信只说知道了，让人打开大门相迎，带话，“太夫人要是想晕着出去骂我忤逆不孝，我就能让乐家男丁丁忧三年。”

    乐老太爷神色骤变，劈手抓过那张纸，面容狰狞而灰颓。

    她有些为难。

    明晃晃的威胁怼在眼前，黑漆大门真的开了，但太夫人愣是没敢进去，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灰溜溜回府。

    老太爷也没想到她敢动乐成。

    族老们满心不解，但出了门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其实乐则柔还挺有面子的，一般女眷都悄悄处置，不落水花，只有她开了祠堂。

    “您不知道，她想骂又不敢骂的样子有多解气。”

    乐家巷青砖肃穆，铺天盖地的白纸黑字弥散眼前。

    今日扒的是乐成早年一出葫芦提。

    乐则柔却笑不出来，距离第一张帖子已经过去九天了，蹦出来身份最高的人只有太夫人。

    院子里太师椅八字排开，乐老太爷站在台阶上，对着脸色铁青的众人拱手，慨然叹道：“小六去的早，乐则柔是他唯一的骨血，她是苦命的孩子，我也最疼这个孙女。论理我是宁愿自己进棺材也不愿她出事的。

    到了今天这步，都是我一味溺爱的错，是我忝为长辈，没能教导好她，让她不知人伦道德。”

    现在放出去的东西全是些能有转圜余地的，即使是受贿也都虚虚实实，没多少银子，但如果再往下放，乐则柔不确定自己日后能收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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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怕死，况且要是这档口太夫人死了，乐家男丁丁忧，谁知道三年后还能不能起复呢。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乐老太爷坐在上首，将一切尽收眼底。

    魁梧家兵领命而去。

    家兵回来的很快，神色仓皇，到乐老太爷身边耳语几句，呈上一张纸，底下的人全都看着。

    乐老太爷黑不提白不提，推说身体不适离席而去，此事匆匆结束。

    无奈队已经站了，此时解决乐则柔才是当务之急。

    开祠堂是乐老太爷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乐则柔下手太狠了。

    事到如今难以挽回，人又不喜欢怪罪自己，于是只恨乐老太爷开始对乐则柔起了杀心，才有乐家今日的危局。

    乐则柔只在乐家巷内撒了字纸，出了巷口一张皆无，是个警告而已。

    “来人，带乐则柔，沉塘。”他嗓音沙哑，偏头一手捂住了眼睛，不忍看下去般。

    不论如何，今日乐则柔一死，万事都有转圜余地。

    危局已成，此时唯有乐则柔一死能慢慢缓和局势，但是现在乐则柔身边不知哪儿来的死士，根本不能将之灭口。

    丁忧三年，意思是送太夫人归西。

    但这警告实在令人胆寒，祠堂自然没开成，族老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面如菜色，无不在乐家六房的院门前驻足良久。

    于公，乐成官至户部尚书，极可能成为日后宰相，是乐家这一代的柱石。

    族老们不动声色交换视线。

    “多谢诸位，”乐老太爷眼圈发红，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哀痛过度而站立不稳，“但事到如今，她鬼迷心窍搬弄是非，已经铸成大错危害家族，我不能袒护，也该给大家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