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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则柔哀求地回头看向三伯父乐成,却只得到躲闪的目光。
乐则柔骤然跪直,梗着脖子阴笑一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知道他太多秘辛才会招致此祸,太监不太监只是幌子。今日他想杀孙女灭口,焉不知明日乐家满门断头?”
乐则柔面色煞白满脸不服,诉道:“永昌八年至今,不过十几年而已,郑林两家上千口人血迹未干,还不够成为前车之鉴吗?”
老太爷并不理会她的否认,放下茶盏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自顾自说:“当初旱灾,你负责与本地官员接洽,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们为乐家说话。
真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何必在此饶舌。且她除了颈上狼牙坠子,所有衣饰用品都平平无奇,哪怕偷出来也不能成为铁证。
老六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孽障?
末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皇帝的意思,想让你交出手里的东西换命。”
“你们拦我,耽搁老太爷怎么办?!”她颇为急切,甚至还推了两把。
这番话“语重心长”,乐则柔就坡下驴,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说孙女也是又急又怕,一时鲁莽了。
乐则柔惶惶然摇头哭泣,咬死不知道。
此话太过凶狠晦气,乐老太爷被她噎得咳嗽不止,乐成一边劝他息怒,一边斥责乐则柔口不择言忤逆大胆。
直到此时依然装傻,倒也是好胆色。乐老太爷不由哑然失笑,索性挑明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不该拿着那些要命的东西。”
是她贪心,竟敢在天大利益争夺面前奢求侥幸。
她说的话无懈可击,乐老太爷连说几个好,勃然变色,呵斥道:“此事皇帝由秘旨告知,他身份尊贵,为什么不诬赖别人,偏来诬赖你?”
别说什么皇不皇帝,正康帝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当太子了。他就算知道,也不可能通过乐家要账本,这种秘密向来经手的人越少越好。
她知道今日闹这出不是为了安止,毕竟儿女情长的琐碎,不值如此阵仗,但她也没想到老太爷会知道她手中账本。
青衣人如木偶般矗着。
“求祖父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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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则柔知道没人拿得出来把柄才敢这么说的,笑话,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都不留任何标记,就是为了防着这一手。
她心中冷笑,一片悲凉,知道今天这道鬼门关只能靠自己了。
她应对自如,一举一动像是提前精心设计,滴水不漏。
而我与六皇子居中联系的人正是这位安公公,我们见面和信件全是论如何夺嫡的。
她茫然抬头,疑惑地看向老太爷,迟疑着重复一遍,“手里的东西?”
至于说房宅买在一处,当时行事务必隐秘,住处相邻是为了沟通消息,谋划事业。”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乐老太爷终于不再绕圈子。
乐则柔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老太爷此时缓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骂乐则柔畜牲。
但小山似的魁梧青衣人堵着门,不肯放行。
禁军统领本是三皇子一派,见了你的丫鬟之后,六皇子逼宫,他按兵不动。
乐老太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桌面,看眼前这个即使跪着也脊背挺直的孙女,大感棘手。
乐则柔见状连忙爬起来,要推门出去找郎中。
“你!”
人说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总该拿出什么私物证据。且安公公也不是远在天涯海角的人物,不如将他请来湖州亲自澄清。”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皇帝想杀我我也不怕,可他不该红口白牙污人清白。”
乐则柔心中越来越沉,她紧绞着手指,无措呐呐,“可我已经知道正康帝种种,除了割我脑袋,还能怎么交出去呢?”
她深深一叩首,铿锵道:“诬陷之人拿我名节做文章,意图毁乐家百年清誉,其心可诛,则柔求祖父务必还一个公道。”
乐成在旁边和稀泥,对她说:“我们自然相信你人品的,也不信会有这样的事,但皇帝秘旨,你祖父也是恨铁不成钢,既然没有此事。你说话也忒冲些,还不向祖父道歉。”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乐成一眼,见他垂头微有愧疚,心下稍定,又悲切叹道:“我这些年为乐家做了许多事儿,自知不少人想置我于死地。众口铄金,人证只是口说无凭的东西,拿银子诱惑一番就能一抓一大把。
老太爷端起茶盏,慢慢呷着,头也不抬地说:“你仔细想想,约么是账本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