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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下船，但直到船开动，乐则柔还能看见岸边的人影。

    乐则柔和六夫人回湖州那天，正是风和日丽，水面闪着微波粼粼。不远处人市哭嚎声震天。

    想开了之后，她一边吃菱角一边信手翻看邸报。

    他忽然压抑不住心中不甘，哑声问：“乐家这样对你，你还要为他们谋划？”

    或许是因为拔除了张函和周家一干奸细，江北已经收复到玉门一带了，捷报频频，人心振奋。

    她和安止之间没有很多问题，唯一的问题却攸关生死。

    挺好的？

    乐则柔何尝不知道，可她生为乐家女，当初往来经商受家族庇佑良多，许多事很难去撕掳干净。

    可她能怎么办？

    “但凡对你有半分重视也不会这样敷衍。如果是有人给乐成投毒，现在会怎样？”

    乐则柔窝进榻上躺着，只留一个豆绿打扇子。

    “你支持正康帝，我不多说什么，但你举止一定要留意身边。他为人阴鸷多疑，已经开始灭口了。”

    无论如何，随着江北捷报，太湖上游船往来更加安心，渐渐恢复昔年繁华盛景。

    此时六夫人已经回了舱房休息，丫鬟们都知机避开。安止脸上的笑淡了，打量她许久，直到乐则柔受不住他的视线逡巡，默默低头。

    他从知道玉斗离开之后就在挑人，筛来筛去扒拉出这么几个。

    歌功颂德，锦绣文章，邸报上镇日是好消息。但角落中的难民只多不少，太湖里有船专门捞浮尸，俱是忍不得寻短见的，码头行乞的人见惯不怪，空洞的眼里只有麻木。

    “你真的查不出织云是谁做的？”

    一直逃避的心照不宣见了光，纠结和不堪都挑明，前两天的欢喜像是虚假的幻境。

    两人分属不同阵营，此时安止送护卫的做法极像给她身边塞探子，尽管安止真的是为了保护她，什么手脚都不做。

    其实这很招忌讳，虽然从江北之后两人有意不提，但乐则柔不傻，他和逸王之间的联系摆在台面，她不可能不提防。

    当初得到资源受家族庇护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再者说，她此时离家主之位不过一步之遥，更得谨慎，不能让多年兢兢业业竹篮打水。

    “轻飘飘一个乐则贞拿出来顶罪，连个交待都没给你，这就是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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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止啧了一声，舌头顶着腮帮子，半笑不笑地点点头，不再相劝，坦诚道：“逸王要先收复江北，再论其他。”

    只要缩着头，乌龟就不会受伤，就不会有问题。

    正如安止所料，乐则柔敷衍应下之后就换了话题，笑盈盈地旁敲侧击套话，问安止逸王的打算。

    安止将她们送到官船上，许是被投毒之事吓怕了，他非要她带几名暗卫回湖州。

    安止偏头嗤笑一声，面无表情，吊梢眼俯视她，声调如深冬雾气。

    乐则柔坐起来，出了会儿神，然后盘腿抱着碟子吃菱角，木头人似的。

    甜脆鲜灵的菱角入口，她决定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反正她已经有主意了，东想西想只能给自己添堵。

    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

    乐则柔身边丫鬟都身手不俗，但推辞不过，只好将人带上船。

    “要是玉斗在这儿就好了……”她最知道七姑的心思。

    豆绿自觉失言，赶紧咬断话头，小心地看了乐则柔一眼。

    但是乐则柔全然没注意到豆绿在说什么，安止说话语气很重，然而句句是真，句句是为她好，迫使她思考那些刻意深埋的情绪。

    这话太深，也太突然了。乐则柔一时语凝，她借抿发的动作遮掩眼中窘迫，而后抬头笑道：“我挺好的啊。”

    安止说暗卫都是自己的人，“他们功夫还算看得过去，你平日带在身边，我也放心些。”

    见她怔怔地盯着顶棚出神，豆绿有意开解，拿过一个瓷碟说：“七姑，这菱角刚剥出来，又甜又脆。”

    面对安止的质问，她只能勉强笑道：“以后就不会了，我身份越重，他们越不敢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