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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禄子赶紧跟上，在门口鬼使神差回头，满室玲珑珠玉中大红嫁衣如花铺展，白瓷瓶碎成几瓣，侍月嘴角挂着血迹与不落的笑意。

    他忽然想到那一年，安公公让他给侍月送的金疮药。

    玉斗是她最器重的丫鬟，不见人影实属反常。

    现在党夏在北面，陈拙的态度尚且不明显，逸王暂且没精力染指江南，但只要党夏被打回去，南北两边或明或暗必有一番恶斗。

    ……

    几封书信顷刻写就，晾干之后收进信封。

    不过没关系，多找两个护卫就是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不是没有玉斗就不行。

    “稍微尝几个就罢了，耽误吃饭。”

    安止长身玉立背着光站在门口，眉梢挑着秋水和笑意。

    而乐则柔要做的，一是要牢牢把握住机会，二是时局动荡，各家内部也不太平，她借此事联络各家后起之秀，日后新旧迭代也好彼此照应。

    安止转身离开，袍角已经拂过门槛。

    早知前路无天光，不消数载赴黄粱。

    乐则柔也笑了，赵粉见状立刻捧着信退出去。

    都五六个“最后一个”了。

    凤冠霞帔的鲜妍女子彻底枯萎，袖中白瓷瓶滚落在地。

    六皇子这回用的是逸王兵马，乐则柔一边觉得六皇子抓住机会反回江宁果断又解气，永昌帝魑魅魍魉算计，自己出色的长子都可以死，最后死在自己儿子手里，想想就高兴。另一方面觉得他留给逸王这样大的把柄实在愚蠢。

    司礼监掌印亲自给剥栗子，好大的排面。他手劲儿大又手巧，每一颗都完完整整不沾皮，乐则柔吃的不亦乐乎。

    细绒绒燕子叽叽喳喳欢笑声中，乐则柔正在西稍间临窗大案前写信。

    “你去丁香街李家买些糖炒栗子。”安止边走边吩咐。

    之前各家支持的皇子是谁都不重要了，招兵买马自据藩镇也是以后的事儿。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江北结束战争之前稳定江南局势，让正康帝安安稳稳当皇帝，不能让逸王主宰江南，这是世家的共同利益，满座衣冠心照不宣。

    安止在乐则柔控诉的目光中让人把栗子拿出去，他有意转移乐则柔注意力，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找话说：“怎么没看见玉斗？”

    此番谋朝篡位，看似是六皇子赢了一局，但主动权已经让到了逸王手里。

    乐则柔上前一步想为他换衣服，安止却不许，“不干净，你别碰。”自己脱下外袍让人拿下去了，变戏法儿似的拎出一包糖炒栗子。

    “今儿怎么这早晚就回来了？”

    “她回家了。”乐则柔眼波微微一闪，不再磨赖吃栗子，温声道：“当初是从綦凤山庄请人过来保护我几年，早就过了约定时间，就让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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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则柔许是也想起曾让玉斗监视他的事，有些心虚，嚷嚷自己饿了，要厨房快些摆饭。

    乐则柔垮下眉毛，汪着眼睛，“我再吃最后一个，就最后一个好不好？”

    人在谁说谎的时候总是喜欢前因后果解释，遑论她如此生硬。

    安止大概猜的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他去江北之前玉斗曾刺探消息，后来他直接跟乐则柔点破了此事，而回来就看不见玉斗人了。

    这很闹心，安止看玉斗不顺眼不假，但是她身手极好，留在乐则柔身边有益无害，否则他也不会忍耐玉斗这么多年。

    逸王敢将兵马借给六皇子，定然已经安排好了后招，今日六皇子清君侧，明日逸王腾出手便能借杀乱臣贼子的名义剿灭六皇子。

    “好香啊！”

    乐则柔正和赵粉说着信，外面轻轻叩门声响起。

    “这是福建南五爷，这封给清河崔二少爷……”

    “宫里无事，咱家来跟七姑蹭顿饭吃。”

    他暂且放下这茬儿。

    七姑最喜欢吃栗子。

    唯有当初……

    小禄子收敛心神垂手应是。

    安在居中的桃树低垂着青色的小果子，藤蔓沿院墙攀缘，点缀各色花朵，灿灿阳光拢着她们，格外蓬勃鲜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