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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则柔犹自想再帮他碰碰，可惜被安止的手挡住了，只能悻悻地安慰他：“不用怕，我在呢，我不走，这辈子都不走，别怕了啊。”

    刚一躺好，安止就缠住了她，两条腿紧紧绞着她的，整个人往她怀里钻，好像这里是他最后的避风港，能给他庇护与安全。

    黑暗中安止一言不发，乐则柔以为他哭了，也没戳穿，而是温声细语宽慰着。

    永昌帝是琚太子谋逆案的幕后主使。

    乐则柔再怎样也是个女人骨架子，她很难全部搂住他，但安止急着要抱，她只能“好好好。”

    “明儿就跟我走吧，你也太瘦了。”

    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的应声，怀里的人已经呼吸均匀，沉沉睡去，月光从帷帐缝隙钻进来，吻了他眼角的泪。

    乐则柔赶紧顺着他脊背安抚，轻声说我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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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止确实哭了，纯粹疼出来的眼泪。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一着急就手底下没轻没重，她有指甲，那儿又脆弱，差点儿要了命。

    当初他瞒她，说皇帝不是凶手，左不过怕她也被卷进去。他明明知道此事万难做到轻易送命，可还是选了复仇。

    乐则柔不敢再动，怕吵醒他难得安眠。

    无关风月，不添云雨。

    乐则柔猜，即使没有这次宫变，下一任皇帝也会是六皇子。

    她轻轻动一下，“嘶……”

    第二天乐则柔醒来时安止还没醒，依然是昨晚相拥的姿势，她被锁了一宿，身上酸疼的厉害，半边身子已经麻透了。

    永昌帝想收拢皇权，怕外戚专政，不敢让郑家女所出的琚太子继位，就拿自己嫡长子为代价，将世家拉下来。而郑家灭族后，六皇子就是诸皇子中无权无势的一个，最可能不受世家掣肘。

    北方雪夜里，冷宫的枯瘦小内侍是如何熬到下一个春天，如何爬出来站在她眼前。

    一切都说得通了。

    “谁说我怕了。”

    一会儿，安止平静下来，乐则柔慢慢摩挲着，脑子里一刻不停谋划思量，鸡叫头遍时方才昏然睡去。

    安止有苦不能说，什么哀愁自抑都被抓没了，又是疼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而安止被牵连其中，陷进这偌大皇城。他是最低微的内侍，而他的仇人是世上权势最大的人，她难以想象他一个小小幼童怎么撑下来的，怎么如履薄冰去复仇。

    怎么把他带回湖州呢？乐则柔思索着，琢磨到日后给他一天三顿吃酱肘子。

    乐则柔好好好地认错，将人哄回被子里躺着，已经打过三更鼓了，他该快点儿睡。

    郑家辅佐永昌帝上位后，功高震主风头太盛，当年百姓只知郑相不知皇帝。

    她一下下给他捏着颈椎，怀中人像小猫似的舒服哼唧，

    “别动。”安止含糊了一声，拥她更紧，头也更往里蹭。

    安止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颗红色小痣，不知是睡迷糊还是怎样，他鬼使神差舔了上去。

    安止忽然挣了一下，勒得她更紧了，发出莫名的鼻音，像是做了噩梦。

    她就着浅浅的光亮仔细打量他，瘦，下巴有点尖，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在薄红的眼睑，此时依偎在她怀里，如同一个女孩儿。

    乐则柔静静看他的睡颜，大半夜都没睡着。

    泪水漫涌，洗过她潭石般的眼。

    青色帐子围合静谧，滤进柔和的日光，她看着怀里的人想半天，还是轻轻往外挪了挪，怕他憋住气。

    乐则柔被胸前的热惊住，一瞬红了耳朵。

    帝王心术，神鬼莫测，他拿最出色的长子，和最喜欢的女人，铺垫了一场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