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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则柔站起来,来回踱步,末了一合掌,“就按你说的办,我立刻收拾东西,下午就走。”

    无数张嘴在嚎叫着。

    之前六皇子让安止跟她要什么,乐则柔就没给过。这样一来,六皇子不仅敢放心用二人,为了故意膈应乐则柔还将安止往她眼前凑。

    书房里摆了几个炭盆,上好的银丝炭不要钱似的烘着,烧得人有些燥。安止垂手跟六皇子回话。

    可她真的管不了了。

    六皇子有些腻味他明知故问故弄玄虚的劲儿,耐着性子说:“眼下我被派了安置难民的差事,想不出头绪,还请先生教我。”

    “那你怎么办?六皇子到时候迁怒于你……”

    砚台正砸在安止额头,登时血流如注。

    当初玉斗刺杀的风声被遮遮掩掩放出去了,在六皇子眼里,乐则柔是极恨这位太监未婚夫的,将其视作污点,只是碍于面子虚应功夫。

    “殿下,乐七姑有事离开江宁了,我们的人扑了个空。”

    他喏喏连声,立刻退出去写信。

    “殿下为何忧思?”高隐慢慢地踱步进来,捡了一张椅子坐下。

    即使六皇子追到湖州要钱,一来一往也能争取时间。

    他回到值房草草收拾了伤口,一会儿就得着了六皇子召高隐的消息。

    这时常被他们当做幌子行事。

    “回来!”

    “你回去,免得六皇子找你,然后你写信骂我一顿,就说我又得罪你,把你气走了。”

    六皇子见他此时不中用,不由心头火起,抬手将未央瓦砚狠狠掷出去,“一个女人都降服不住!我养了个废物吗?!”

    安止脚步顿住。

    “想不出头绪”无非是缺钱的委婉表达,但高隐不接这茬儿,反而笑道,“殿下谈民生安置难民已经足够,余下可以慢慢办。”

    要银子,要粮食。

    倒不是体恤下属,只是上次安止连一万两都要不出来,这回让他写信也白写。

    他强打精神坐起来,拿扇子扇了几下风。

    ……

    两位伯母娘家都在江宁,想多盘桓几日。

    安止却有些踌躇,欲言又止。

    六皇子叹气声无奈而灰颓,“先别写信了,下去包扎吧。”

    六皇子发怒不给反驳机会,正中他下怀。这样乐则柔有理由“收到信更生气”,能拖更长时间。

    于是那天下午,乐则柔逃债似的跑到码头,登上船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让人去给两位伯母送信,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问她们要一起还是过两日来接。

    可我去哪儿给他们弄?

    安止心道不好,但还是连称谢殿下离开了。

    怎么办?

    她打开窗户看着江岸上的难民,他们无不生着大片冻疮,行动已经不像活人,而是一具具傀儡。

    她供江北粮草已如走钢索,手头的钱计较到每两银子,难民苦,但她渡不得。

    安止摆摆手,“我自有办法,六皇子也不傻,他还用得着我,不会怎么样。”

    六皇子原本亢奋的精神似乎被这一句话打倒,他颓然地后仰,毫无风仪地窝在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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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关上了窗户。

    ……

    不主战不主和,谈民生,谈何容易?

    “你去给乐则柔写信,让她先出十万两,不,二十万两。”

    国库指望不上,现在也不能像当年那样去纵容暴民抢劫——皇帝就在江宁,万一暴民成“义军”,谁都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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