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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模糊了李和的眼睛，他狠狠擦了一把，哑声说：“小将军说不为皇帝卖命，难道忘了吗？”

    当年老定国公几十万兵马才打□□夏，今日小定国公只有五千人，未必能出嘉峪关。

    陈拙看着眼前满脸胡茬一身风霜的管家，没滋没味儿地说：“祖父一直知道这件事。”

    六月三十，新任定国公陈拙带着五千兵马出征。

    “您……您都……知道了？”李和的皱纹凝住了，显得有些可笑。

    定国公府不忠大宁，但忠百姓。

    原来他一直知道。

    二叔二婶和三叔等不来援军，死在战场。

    一直知道。

    ……

    定国公始终没瞒过他任何事。

    皇帝打定主意南迁，舍不得动用禁军，只给了陈拙三千人马，余下的两千，是定国公家将和百姓自发凑上的。

    “定国公府死了那么多人，对得起大宁百姓了。”

    “我不带兵，就要眼睁睁看着关内百姓去死。”

    他猛地站起来，从陈拙手中抢走圣旨，“我跟了定国公三十年！比你资历老，我去打仗。”

    父亲被御医治死，母亲殉夫而亡。

    陈拙定住了。

    他哽咽道：“小将军既知皇帝忌惮，何必……何必还要去……”

    陈拙红着眼圈笑，“漠北军的元帅，我爷爷死了，只能我是。”

    定国公府满门血债。

    陈拙不想看一个中年男人哭天抹泪，抬步要走，被他抱住了腿。

    他们回不来了。

    李和迎上他的目光，吼道：“让别人去！”

    半晌，陈拙开口，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一字一句地说：“漠北，也不是皇帝的。”

    李和有种空落落的茫然。

    “漠北军没有消息，但我不信他们被党夏全吞了。”

    他为定国公打理各色事务三十年，经手机密不计其数。

    “我不能不去。”

    那日全城披素，为将军送行。

    去送死。

    李和愣了好半晌，喉头滚动眼眶通红。

    乐则柔站在送行的人群中，目送陈字旗远去。

    “他们只认我。”

    死也不能忘。

    “可靖北关不是皇帝的。”

    祖母和三婶日日青灯古佛。

    祖父被皇帝毒杀。

    “那为什么……”

    队伍中有人回头望了一眼，正对上乐则柔视线，对她粲然一笑。

    “小将军说要为父祖报仇，也忘了吗？”

    李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悲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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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拙想起那个常追着自己满校场打的老头儿，摇头失笑，“祖父说事无不可对人言。说你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漠北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