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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先生若有所思地看了安止一眼。

    年轻时且会趋利避害，如今他人老成精，您很不必跟他计较。我看六皇子也是应付，毕竟刚到手的智囊，总得给他几分面子见我。”

    而且床头暗格的账簿是父亲私下传给自己的，这些年添录也不曾假手他人，连母亲都不知其存在，平日不曾露出半分行迹。

    此时她身上拾掇的清清爽爽，一碗酸梅汤下肚，脸上已经和缓了颜色，她挥挥手，让丫鬟婆子都退下去。

    如果不是六皇子的命令，是那内官自己的主意呢？

    六夫人连声让她慢点儿喝，“心静自然凉，加冰都是败坏身子的，你看你五姐姐，就是小时候吃太多冰的才身体不好。”

    他山林舍命救她，又夜潜长青居，他究竟图什么？

    虽然上次蒙着面，这回也刻意改变自己声音，但她也不是傻子。

    没等母亲发问，乐则柔就说：“今天什么都没说，不过扯些淡话，我琢磨着是高隐向六皇子引荐了我，左不过生意二字。”

    她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哂笑道，“高隐向来识时务，他当年从村中一路考到京城，只在考贡生的时候才写了那篇赋税策，剑指世家，此前乡试院试皆做花团锦簇狗屁文章。

    他一个内官，与父亲或者自己有什么渊源？至于舍命救她，还半夜站到她的床前？

    六皇子对高先生拱手，道：“乐七姑之事，还仰赖先生多加联络了。”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那内官给她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他的素帕，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黑渗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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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越乱，抓不着头绪。

    不可能，她和六皇子全部交集在于高隐。她要是死了，六皇子正好省事儿，直接把高隐带走。

    乐则柔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是侮辱人了，人家救她的时候尚且守礼，怎会半夜找她去。她长得又不是多好看。

    “七姑，那拾杯子的太监就是夜袭长青居的歹人。”豆绿的声音又轻又急。

    乐则柔倚在靠枕上双目半阖，闻言并不见丝毫惊讶，她竖起一根手指，“我知道了，回去再说。”

    薄荷油气味清爽，乐则柔舒服了些，但眉头仍一直皱着。

    六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她冷笑一声，“这个天杀的高隐，当初你救了他，现在换了主子就敢反咬一口，圣人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高隐半途转投六皇子本就颇不讲究，乐则柔心慈手软，换了别家，高隐根本活不到现在。

    孰料她梳洗了出来时，六夫人正进了院子，她忙迎出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还想一会儿就去正院。”

    乐则柔在冰釜旁坐好，痛痛快快用了一大碗，皱着鼻子抱怨：“又不给加冰？”

    玉斗见她脸色不好，从荷包里取出一个拇指大的小圆盒打开，半跪着给她太阳穴揉了两下薄荷油。

    第二天安止办差回来，正碰见高隐与六皇子从书房出来，明显神采飞扬。

    安止垂眸行礼，敛去眼中杀意。

    是六皇子命他做的吗？

    六夫人携着她进屋，让人赶紧端上来酸梅汤解暑，“这有什么分别，你可别折腾了，出去一趟我都替你累的慌。”

    上次看她好看，决定采花？

    五姐姐乐则宁出嫁之后肚子一直没动静，瞧了大夫也没辙，都说是她小时候在三伯父身边随心所欲，吃了太多冰的缘故。

    乐则柔下了车直往正院去，又嫌自己身上汗乎乎的邋遢粘腻，于是调转脚步回长青居先梳洗一番。

    街上人声喧哗，货郎唱着卖货吆喝，一方轿帘将烟火气隔绝开来。今日天气沉闷，轿子里更是又闷又热让人心慌。

    ……

    别说高隐只是一个幕僚，就算她真正的心腹都没有能窥测的。

    她已经第二次见这人了。

    乐则柔倒是无所顾忌，她以后又不生孩子，但要是跟母亲说了肯定得挨呲儿。

    六夫人自她去后一直提着心，让人在大门口等着。

    六皇子又不是神仙，怎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