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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彦安看向乐则柔，眼里有很盛的光，“到时候我画像放在嘉定老家祠堂上，光宗耀祖。”

    乐则柔还考虑不到光宗耀祖，她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太子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

    林家？

    林彦安啧了一声，“你得往远了看，我辅佐太子，等太子当了皇帝，我不就能当宰相了吗？”

    “那才六品官儿。”

    而永昌八年的乐则柔还太小了，只知道出了大事，她被关在长青居，由孙嬷嬷看着，能听见一墙之隔的地方铠甲摩擦发出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乐则柔是在隐隐的哭声中醒来的。她听见丫鬟在窗下小声议论，什么禁军来了筷子胡同，会不会是我们遭殃。

    可上面还有一把明晃晃的铜锁。

    后来，乐则柔听着外面的哭声，闻见了血腥气，那距离太近了，近得让她心慌。她急躁地问孙嬷嬷那是谁家？林家怎么样了？

    “太子不会不喜欢我，皇后娘娘是我娘的堂姐啊，他为了林郑两家都会喜欢我的。”

    孙嬷嬷不忍心回答她。

    林彦安睁开一只眼看她，奇道，“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时她只是六岁的丫丫，不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趾高气扬大白鹅似的小公子。

    她没听清楚，因为母亲身边的孙嬷嬷来了，将丫鬟都拘到了别处。

    乐则柔忽然又想起来生气，她背过身去，打定主意，三天都不理林彦安。

    三天后，乐六爷回家，这个不过而立的男人短短几日就苍老了二十岁。

    “那你当宰相是为什么？”

    乐则柔自己搬板凳去开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抽掉门栓。

    乐则柔也不知道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跟林彦安承认不知道很没面子，只好反问他，“那你想做什么？”

    乐则柔不信。

    乐则柔长大之后面临生离死别，才明白孙嬷嬷当时心境。孙嬷嬷是六夫人奶娘，情同母女，从来与六夫人共进退。四处惶惑的时候，六夫人坐镇前院安排护卫，要她一旦有变就带着乐则柔走。孙嬷嬷舍不得六夫人，但又不得不活着，活着保护乐则柔。

    给她点心吃的林伯母，帮她偷偷买糖画的林二哥，还有平日总欺负她却跳进湖里捞她的林彦安……

    “琚太子谋逆，郑相诛九族，林家男丁十岁以上斩首，十岁以下入宫为奴。”乐六爷顿了顿。

    “嬷嬷，出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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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彦安又把眼睛闭上了，懒洋洋地说，“我想先当东宫属臣。”

    乐则柔似懂非懂地点头。

    乐则柔捶着门大哭，哭了很久，六夫人在她身后静静看着，没有像以前一样抱着她安抚。

    “女眷都自缢了。”

    一切声音渐归平静时，六夫人终于来了，她蹲下身，平视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则柔，那是林家。”

    永昌八年的秋天，一片昏黄血色。

    身后许久都没动静，她转头一看，林彦安睡着了······

    乐则柔好气好气，戳他脸一下，并在林彦安离开长青居时拒绝送他出门。

    林彦安露出“这你就不懂了”的神情，看得乐则柔手痒。

    孙嬷嬷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神情。

    当谁都喜欢你呢，少臭美了，我就不喜欢你。

    昨天他们还有好好的啊，林彦安还没赔她鸽子呐。

    那对儿鸽子，可是她花半个月背下来《论语》才与父亲求来的，结果被他轻飘飘放跑了。

    她噔噔噔跑出去使劲儿推门，长青居的门被桕上了，她够不着门栓打不开，命令丫鬟帮她，但丫鬟们谁都不敢碰那根门栓，只劝她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