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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深沉的嗓音再次传到耳畔，这一回，还加了她的名字：“黎舟舟，你能看见我了？”

    自黎舟舟有记忆起，那座坟墓就一直在了。这么多年过去，坟上的野草长了又黄，黄了又长，从来没有人处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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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名字的那瞬间，黎舟舟终究是站不稳了，双腿一打颤，整个人轻飘飘地就要往地上坐去。男人眼疾手快，似风一般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男人觉得黎舟舟应该是明白了他的身份，他松开黎舟舟，再三强调自己的身份：“我是你上香的那座孤坟。”

    男人继续说：“还记得你清明节给你老家的一座孤坟上了一炷香吗？”

    可那双黑色布鞋也往左边挪。

    抵达墓边，父母开始各自忙活，黎舟舟则四处打量。她站立位置的西方，大约十米远处，一座长满了野草的坟十分醒目。

    黎舟舟还是不敢相信，但这次她胆子大了些，因为她确实给孤坟上了一炷香。当时上香的时候，除了父母，并没有其他人在场。而且，她悄悄地瞥了一眼墙壁，墙上只有她的影子，没有男人的影子。

    她抬眸望了眼那座孤坟，鬼使神差的，她捡起地上的那根香，将它放在其他的香边点燃后，走到孤坟边，将香插在了坟前。

    *

    黎舟舟吞了口唾沫，委婉地问：“那你来我家是干嘛？是来报恩的？”脑海里闪过曾经看过的一些古老的故事，例如田螺姑娘的故事。

    黎舟舟低头盯着男人那已到脚踝的灰色长衫，以及那双印象中爷爷奶奶才会穿的黑色布鞋，慢慢地往左边挪。

    这、这怎么办？

    黎舟舟一边感叹乡里优美的环境，一边跟着父母的脚步往前走。

    大哥，我都不认识你，你忽然出现我家里，我能不怕吗？

    黎舟舟心死了，觉得自己今晚只怕是活不了。

    “算是吧。”男人听了后，想到了说辞，问她：“你爸爸清明假期里不是丢了摩托车？你妈妈不是丢了金戒指？”

    她暂且相信男人的话。不过，难不成就因为她的好心举动，这孤坟缠上她了？

    黎舟舟：“！”

    *

    黎舟舟站在原地，雨水已经开始落在她的脸上。她抬脚刚要跑，瞥到杂草丛里躺着一根多余的香。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不少来给祖先上坟的人因为没有带伞都原路返回，只有极个别带伞的人继续前行。

    黎舟舟还记得，到家后，她的头发全都被雨淋湿了，她赶紧去洗了一个澡。

    “怎么样，你是不是全部都记起了？”男人沉着嗓音问。

    男人说：“别怕，我不是坏人。”

    也是去年春节，黎舟舟无意中问起母亲，才知道那是一座孤坟。子孙后代可能已经遗忘了埋在这里的这位祖先，冬去春来，从来没有人给它上过一炷香。

    她又虔诚的磕了三个头，转身往家里跑去。

    父母二人赶紧往回跑，叫唤黎舟舟赶紧跟上。

    黎舟舟望着男人深沉又坚定的眼眸，陷入了回忆。

    这里是她的老家，南元市郊区，大罗镇杨树村5组，这里和其他乡野一样，时兴土葬。趁着今年清明放假，她和父母一起来给去世的祖先上坟挂纸并上香。

    黎舟舟感觉身边很冷，就像处于一个冰窖一般。她冷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抬眸时，对上男人淡然的眼神。

    男人：“我就是那座孤坟。”

    黎舟舟勉为其难的呵呵笑。

    寂寥幽静的山间小路，因着清明节连续不断的雨水，变得泥泞不堪。小路两边，成片的油菜花长势喜人，放眼望去，烟雾渺茫中，金色的花海在春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

    父母挂了清明挂吊，又在几座祖先的坟前插了香。刚把香插上，灰蒙蒙的天又开始飘雨。他们都没有带伞，这清明的雨说下就下，说大就大，要不快点回去，极有可能被淋成落汤鸡。

    黎舟舟楞了几秒，点头。她印象里的确有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