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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南边是何艰难无望的光景，既注定了他与周澄前去，自是不会推辞。

    文生实在恨急，又无颜面。他跪着竟晕倒在地，回了府先报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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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薛煊与周澄从京城离开时，便一路有人追着，听声音也有七八人了。想是见薛煊悄然出京师，并不见旨意与陪同随侍。

    出了京师，他未告诉周澄去向哪里，不过周澄也并未问询。

    这找寻的结果，同薛煊所料恰恰相同。

    他们只是向着徐赟、张肆维、罗长兴三人入京初重合的地方去着。不知该不该当一声巧合，这处所在正好也在定海县内。

    隔日，圣上不仅没有驳斥薛煊，反而给黄册库定了定额，又说是薛煊公务辛劳，赏给他许多珍宝并一两件火器——文生于府内怒斥道，薛煊能有何辛劳？他做了点什么事，当得起这般看重，这样的赏赐！不过是圣上偏宠罢了！

    晨光熹微，薛煊手执着马缰绳，笑道：“地低路狭，你猜此处能平安过么？”

    眼看的敬亲王府门庭若市，文生更是气恼，当真抱病不去户部了。

    这日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他约周澄，并不是又往南边去，而是约她在京城四周里打马闲游。

    倘若被追踪注意，那也全然因为他薛煊个人，而不是因为他任职为官。

    薛煊倒是行止随心，并不去更多关注了。

    说罢薛煊扬长而去。

    他做了个蜿蜒的手势，周澄知晓，便同他一道找寻。

    这日薛煊同周澄照旧打马向重合处去，算算路程，已经离了京城数百里了。

    冬日凄寒，宏武朝最繁华最有遮蔽之处的金陵京师，全不见游蛇踪迹。而出了京师，不到北边苦寒之地，四下里总有那么些草蛇吐信。而往南尤其得多。

    他们并肩在树下桥头，虽是一同走着，却眼中耳中并不见半分悠闲。细细观详各处，均无所得。

    薛煊笑道：“你同我找一物。”

    他与一干户部同党，白天黑夜里分析这飞来横祸，却始终找不出黄册库哪个人与敬亲王府攀了亲，招惹了这祸患。

    官位与性命与颜面，文生一时间迅速的排了序。

    周澄不解其意。冬日萧瑟，放眼望去皆是低沉，纵使有些绿意，那绿也是灰蓬蓬的枯绿，并没甚好看的。周澄并无这样的闲游心思，何况是在这样紧迫的关头。

    返回王府，春风早已命了人去京城各处做了同样的找寻，并遵着世子的嘱咐，出了京师往金陵城四周找寻。

    今日遍是这样的景致——只有飒飒的风，瞧不见游动的颜色，静听不见压住草木之声，也听不到吐蛇信之音。

    薛煊笑了笑，心道既如此，那么神机营一二十兵士也不必带了。就请张君实坐镇京师罢，不必劳动了。

    薛煊却并不叫起，笑道：“文大人，既然你心甘情愿向我行这个礼，那么我就教教你——明面上的规矩就是规矩，无论如何都要守着。别在宦海里久了，就总是用不成文的暗规矩压人。礼制上如此，黄册库应发的俸禄也如此。”

    他跪下向薛煊行了礼。

    这样天大的重任，肯叫他与周澄担负。这种对才能洞察的信任，虽有掩饰，虽然不能宣之于口，但薛煊已经了然了。必定会轻身前往，如砂砾入荒漠般不引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