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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出于善意。

    薛煊道：“以阁下之能，未曾出手相帮？”

    捻指间，环绕薛煊与周澄二人身侧，水雾氤氲，渐渐地如那日一般看不清。随后白茫茫雾里，汇聚成一个模糊人形。

    薛煊却笑了笑，注视着它双眼应在的位置，道：“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薛煊在迷雾中所见的是，周澄知难而退，并未去往华光寺。可见设下迷雾之人，是听见了他们一行去往华光寺的目的。在这之后，让白茫茫雾起，只是为了提醒华光寺的凶险，是为了吓退二人。

    方才听闻，薛煊专意讲到华光寺慧椿等人都皆被杀。起初赵青隐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两个少年人，但他听了二人身份，又从薛煊讲述中得知此事干系重大。让宗族伤筋动骨之痛、篡夺华光寺财产之恨，也使得赵青隐不想仍旧如此浑浑噩噩、束手无策，便冒险出来相见。

    薛煊道：“冒犯了，不过敢问阁下为何如此形容？”

    赵氏族长见这几场官司打的大伤元气，连祖坟竟然也保不住，一气之下得了病，没几年便病死了。一大宗族在强权下，如筵席散，如大树倒。

    赵青隐苦笑道：“我乃此一脉赵家宗族先祖，因供奉而有灵，庇护后人。奈何此地遭逢恶人，我又本领低微。只能使出些微末伎俩，相帮后人。”

    它道：“赵青隐。”

    这声音也是飘飘忽忽的，却能听得出温和之意。

    慧椿图谋华光寺后不久，将赵青隐坟墓迁出、尸骨弃之荒野，本就使赵青隐神魂受损。而后又大肆收留、囚禁、拐骗已嫁人的女子，将她们囚禁在密室中。

    薛煊心道，原来赵青隐才是华光寺的寺主。“恶人”不消说，自然是慧椿等人了。

    既然善意提醒，薛煊也坦诚相待，将此事原委交代清楚。希望能从他这里，得知更多内情。

    华光寺延请高僧后，初时亦是诚心供奉赵青隐等，僧人亦都潜心向佛。但数年前慧椿前来华光寺，被当时的华光寺方丈收留。慧椿本不是为礼佛供奉而来，自然无心祭祀，渐渐地寺风渐坏。赵氏后人想要驱逐慧椿，收回华光寺。但是慧椿谋了僧录纲的职位，按照《宏武律》，凡是涉佛家、道家的官司，僧录纲、道录纲管辖之权甚重，其中勾结贪腐自不必提。这几场官司打下来，赵氏后人竟然赔了钱又输了理。

    这法术似乎增强了寺里的某种力量，也不同于先前供奉华光菩萨时，华光寺给赵青隐的庄严舒适之感。自那时起，赵青隐便时而浑浑噩噩，时而清醒。他的神魂也如眼下般无甚人形可言。华光寺也似乎危险起来，哪怕清醒时，赵青隐亦不敢轻易踏入。

    周澄道：“坟寺。”

    赵青隐苦笑道：“不是不想，实在不能。”

    周澄凝神戒备。

    这人形看不清五官穿戴，乍看上去，仿佛鬼气森森。它举止行动又飘忽无形，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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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青隐道：“是。此等修建的寺庙，皆称为坟寺。”

    设得下这迷雾，演绎了华光寺中真实的情景，可见对华光寺有不浅了解，也有一定的手段功力。虽然这迷雾乍看是为恐吓威胁薛煊与周澄，可是却并没有对二人造成任何伤害。这迷雾也没有演变成陷阱迷宫困住二人。

    旷野风飒飒，野草自古而今皆被风吹动，如水波涌。听闻这桩兴旺又复衰败的百年间往事，薛煊默然，而后道：“我会关照此事。”

    华光寺寺庙佛田，都归了慧椿。赵青隐本来安葬在寺里的坟茔，一应也被迁出，白骨竟被随意丢了。

    虽然薛煊与周澄仍然还在无垠旷野上、在苍苍茫茫野草中，周遭却仿佛有了什么不同。

    赵青隐道：“有五十多名女子时，他曾登坛做法。”

    原来赵青隐也颇通风水之术，两百多年前他避战乱南下一路来到此地，见此地前有河流奔腾，不绝而下。所依山脉远望又延绵不断，是兴旺之地。赵青隐便嘱咐子孙将他的坟墓修在此处，日后断不可迁动。果然之后百余年，赵家这一族人丁兴旺、人才辈出。因祭祀的人颇多，有所不便。后辈使钱出人，将他埋葬之处修成了寺庙，延请了高僧专门主持祭祀供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