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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慧椿嘴唇翕动、念念有词,薛煊登时明白了。
随即,薛煊闭上了眼。
现在要离开,自然是离不开。
这一眼叫薛煊似乎瞧出了嘲笑的一味,他略有些恼羞成怒,不过眼下实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重新看向醮坛,见慧椿仍旧在行拜礼——方才这三礼三叩拜薛煊仿佛见过。
薛煊道:“什么意思!”
这海清河宴、这天下太平,付出了多少人的性命与努力,容不下这等毁坏!
周澄见慧椿如此慎重的布置与供奉,随后又如此行事,低声道:“近仙术。”
虽然口中说着晚了,周澄表情上却没有变化,仍旧泰然自若的镇定给薛煊讲解道:“近仙术要行启坛、拜表、封表、送表、退堂供奉五步——表就是向神陈说所求心愿的表文,现在慧椿已经行到送表了。”
仿佛血性激发,薛煊握紧了剑、提聚心神,飞速的寻找破局之法。
然而陷在此地,从眼前来说,平田抛尸案还未分明、幕后主使仍旧是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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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椿手按十字,三礼三叩拜完毕后,站起进香,将三根香在香炉里插成一排,相隔一寸。
道家典籍都背过了,又将蟠桃心这等数一数二的法器教给周澄防身,薛煊实在想不到天师不教道术的理由,不由道:“为何?”
话音刚落,慧椿以分灯法点燃了全醮坛的灯。
周澄低声道:“引慧火。要点灯了。”
在华光寺主殿时,仅仅是一张灿金符,都让蟠桃心光芒微弱,眼见得护佑不了几时。倘若再请神亲至,那就只好葬身此地了。
随后他面朝南方,焚香画符。
薛煊与周澄则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醮坛上:
许久,预想的金光大作或者粉身碎骨般疼痛并未来临。
既然慧椿行近仙法术,那么周澄作为道家弟子,应当也可以请神——逻辑上讲得通。
薛煊听了道法自然的解释,无语片刻,又迅速思索出了另一法子。
她没提“看了便可以会”,“看”和“会”之间如山海般的鸿沟——道术上周澄着实不通,没有人讲过教过。醮坛的供奉、焚香等等,所有要用的周澄一概没有。她想规规矩矩的踏个罡步,都被看的死死地迈不出步子去呢。
周澄道:“师父说道法自然。”
而倘若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瞧得起,薛煊心中略得意。
周澄还在凝神瞧着慧椿一举一动,薛煊却将目光转向了她,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道:“你既是国师弟子,当真不会道术?”
再回想起从前,跟随父亲南征北战、金戈铁马时,薛煊在黄沙万里中见过尸山血海,在冰天雪地中见过热血倾撒,也见过妻离子散、家徒四壁的生计全无,见过麻木不仁、易子而食的惨状。
回忆起张君实当时情态,周澄也带了些无辜道:“师父说,该我会的时候,我自然就会了。”
他向醮坛上的慧椿扬头,低声道:“可否向他学呢?”
薛煊危急之下不放过每一点可能。
这师父若不是实在随心所欲、任性妄为,定然是所图深远、有所预见。
短短一霎那,他看了看玉体横陈的女|妓堂及一众野僧,看了看周边昏暗密封的不堪密室,又看了看周澄干净洁白面庞,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心道:这离世时的场景,可不在我预想之内。
正巧这时周澄将目光从醮坛上移开,与薛煊对视一眼,又重新注视醮坛。
薛煊又睁开了眼。
请神一说一出,薛煊便明白了。
周澄没有反驳他这一说法实在不靠谱,因为必死的局面当前,能想出任何办法来,都可以尝试上一番,万一有效呢?
周澄闭目想了想,再睁开眼时,神色凝重。
她知道薛煊不甚明白,解释道:“是请神的科仪。”
周澄默了默,道:“师父只叫我背书。如若要用道术,须得逐一详细讲解传授。”
更何况,周澄道:“晚了。”
第17章 挚友
而听了周澄接下来的回答,薛煊觉着是前一种。纯属胡闹!
也就是说,近仙术已经完成了。
可是审时度势,他也着实笑不大出来。角落的幽幽昏暗火光下,薛煊脸色也有些苍白了。
薛煊见她神色有变,低声道:“怎么?”
没想到区区他和周澄俩人,竟然让慧椿和他背后的主子如此兴师动众。要布置下请神的醮坛,请下神明来对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