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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煊将蟠桃心递还了周澄。

    杀妻之前，是否有侮辱？是否不从而杀？都不得而知。仍然不知的还有，是与哪一家结的仇？是慧椿本人削发为僧前的亲眷，还是另有人家？又是在哪一年结下的这仇？徐赟、罗长兴、张肆维三人又是如何相聚而犯下这等杀妻灭子之罪行的？

    从方才蟠桃心被薛煊接到手里时起，在薛煊心中，周澄便不再是道术不通的假道姑，不再是人情世故浑然不知的愣子。

    然而薛煊看的全然不是女子胴|体。

    薛煊笑了笑，闲庭信步般走到周澄身侧。

    第16章 近仙醮坛

    虽无道术，却确确实实有一颗赤诚道心。

    前些时日他命神机营兵士从刑部和大理寺调的卷宗，其中多记载着金陵城近些年来已婚女子之案。当时瞧上去便有些隐隐不对，可是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细推敲，便一直寻追法坛踪迹，直寻到华光寺主殿下密室里来了。

    她方才检视过，这些女子不知是服了毒药，还是某种丹药。以她所带的寥寥几种丹药全然解不开，况且就算能解，数量上也远远不足。

    在被将军带来宏武朝的数十人中，忠诚是刻进骨子里的，愣直也是他们这群人的一大特点。

    这处所在华丽而淫靡，花费的定然不少。

    正是林林总总各色名目，才将数量多这一点可疑之处遮掩过了。

    名唤女|妓堂，但观察众僧人看向此处的情态，不带几分情|欲，由此可见并不是为满足寺僧欲|望。其中又有不少僧人看守，说明极为重视。

    此时听到慧椿所言，便猜测前情往事。

    不过这不妨他将周澄像王凤州一样看待。

    这些女子虽然表情麻木，又装扮过了。可是仔细辨认其面目，薛煊又总有熟悉之感。因而他顺着架子床，一一仔细观察着。

    金陵城乃宏武朝国都，天子脚下、法度严明，他们又从哪儿搜来了如此多的女子？背后是否与哪方权势有勾结？

    可是既然重视此处，却又能随意杀戮其中的女子。

    现在想来，近些年有关已婚女子之案，似乎颇多了些。当然这数量多，也是以各种案由掩盖的。上香返家途中遇歹人报亡的，失踪无处寻的。

    周澄只是寻了此处以便出事时及时赶到照应，此刻亦不敢入定入忘我境，只是心中默背《道说志林全篇》，默默做功课。

    慧椿见他总算肯守约，略松了口气。他令人加紧守着出口，并严密盯着薛煊动向。又再令人接应，紧着催等南边回信。

    在周同尘眼中，凡是性命，没有贵贱。

    她也没有个人恩怨。

    薛煊终于明白这熟悉之感源自何处了！

    实在不通之处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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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椿听薛煊问完，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无法直接回答的问题。将军在大江南北铺陈布设五显神庙，自有其深远用意。

    片刻后，当他走到一名容长脸蛋、身材高挑的女子处，见了其黛色英气双眉，并双眉间略向鼻头处一颗黑色小痣。

    可是慧椿虽然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被派到金陵城，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没法改变的。

    “仙道贵生、众生安乐”，薛煊此时此刻细细品味这八个字，觉得周同尘当得起她这远大志向。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薛煊沉吟着，却没有问平田抛尸案情相关，而是问道：“所谓女|妓堂，作何用处？”

    她面前对着的，正是一张描金画凤的黄花梨架子床。床上的纱幔放下了，曼妙身姿和无限风景半遮半露，此情此景十足挑动人心。

    上至亲王世子，下至妓院护院闲汉，都是宝贵性命，当救则救。

    短短时间内，慧椿绞尽脑汁，要拼凑出一个既符合真相、又不泄露密事的答案，答道：“女祭堂，自然是满足情|欲的地方。薛施主，三个问题你已经问完了。”

    方才以周同尘的头脑简单，想必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仍然愿意不挽留、不干涉薛煊。虽然自己留下，却仍然将保命法器蟠桃心送与薛煊——太傻，若易地而处，薛煊觉着自己是不会如此做的。

    周澄收起蟠桃心，寻了女祭堂较正中的一处所在，默默坐下了。

    薛煊则负着手，沿着女祭堂边走边思索。女祭堂边上看守的僧人投来心知肚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