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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户部虚挂着官职,本来不必日日前去,但徐赟几乎一日不差的点卯。回府后多是温书习字,字近一两年来偶尔也能入得了国公眼,两月里总有一遭被赞一声“好字”。每逢夸赞,徐赟总兴致高得很。
薛煊低声道:“国公府方才的那个小厮进舟……”如此这般嘱咐他。
进舟趴伏在地,单薄外裳下突出的背脊遮挡不住,颤抖着不答话。
薛煊问:“事出当日你在何处。”
问话至此便结束了,进舟退下后,薛煊在动弦堂外花苑里负着手,漫无目的行走。思索了一会儿,停下道:“春风。”
薛煊道:“罗长兴、张肆维听过吗吗?”
春风是敬亲王府专门管着薛煊酒水的,因侍弄的精通上心,投了薛煊喜好,越发其他的有些事情也交给了他打理。且春风从来都是一张笑脸,王府里上上下下,逢谁都笑嘻嘻的能说上两句,人缘颇好。
倏忽间两三日过,圣上传了明旨令薛煊主办此案。一应官员调配、财物取用,以薛煊为先。哪怕是六部尚书这等职位,默默思忖着这架势,也觉着平田抛尸一案竟像是宏武朝头等大事般。
可是打理好公子常用的那匹马,临行前公子却突然跟我说,他一人去即可,不必人跟着。是以我没去。”
进舟又磕头道:“那日我家公子因为夫人近日身子有些不爽,说是要去华光寺进香。公子乃是至孝之人,要去祈求华光菩萨保佑夫人身体康健。华光寺我也跟着去过几回,论理那日也该我跟着去。
进舟知道问的是主子是否认得,定了定神道:“不曾听主子提过,应当是不认得。”
时值黎明前昏昏沉沉时刻,金陵城外平田抛尸处守着的人逃了许多,余下的大多正哈欠连天、睡意迷蒙。众人谁都未瞧见,百余株挤得密密麻麻的竹林里,一团灰色的如水雾般的气慢慢聚拢。这雾气聚拢后影影绰绰似是个男子形状,这男子安静的面向抛尸处久久不动,像是人般凝望思索。
说到这进舟跪着擦泪,想是为了未曾在险境里相帮上一二而懊悔。
听了这话,马唯理好不容易停下的哆嗦,又复发了。薛煊则令人好生捧了三个白瓷烧,披着熹微晨光,回府休息沐浴去了。
静默中突然轰的雷鸣般一声——神机营兵士试放佛郎机——将进舟吓得磕头不止,反复道:“没瞒着!再没旁的事了!”
薛煊按了按右手指节,问道:“名字谁起的?”
召了国公府的下人,倒是口径一致的很,颇为徐赟悲恸抱不平。皆说道徐赟待下温和、奉父母至孝,丝毫不像哪家府上的那些纨绔子弟。平日里魏国公约束甚严,徐赟很少结交其他年纪相仿的官宦子弟,也很少外出吃酒。
第4章 问话
进舟不言不语的跪着。
动弦堂里阴凉,左右又分成两排站着十数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兵士,都眼珠不错的盯着他。似乎哪句话答的不对了,立刻就能拖出去斩了,骇人得很。
薛煊令神机营兵士围了抛尸的平田,又点了机灵的千户暗中察访,他则在都使司动弦堂内一一问话。
瞧着他满是泪痕的脸,薛煊平静道:“你侍候徐赟有十年。当日的情景,你有隐瞒吗?”
进舟闭口不言了。
进舟颇知道回话的规矩,磕头一五一十交代道:“奴才是早些年被买进府的,也有十数年了。从进府时就跟的是我家徐公子,九年前近身伺候一直到如今,贴身侍奉最久的止我一个。名字是公子起的,起初公子赐我名唤香玉,后来嫌这名儿不好。公子也一心向学,说什么船不进则退,还是进的好,就改了叫进舟。”
周澄在旁听得分明,然而即便她听得见,却也听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不过道家弟子,一向秉承顺其自然的无为之念,不明白又如何?她仍旧凝神静心存想。
周澄放下抄经的墨笔,看着情状,忽然一本正经道:“秋尽寒欲来,合该冷了。”
春风正在不远处热着金华酒,听了连忙近前,道:“世子什么吩咐?”
这小厮眼睛有神,回话时口齿清晰。又说一口颇地道的金陵官话,是个伶俐人。
几番回话下来,所答都大差不差。仆役再后头便是小童似的人物儿,规规矩矩跪在堂下。这小厮自称进舟,是贴身侍候徐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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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煊冷眼瞧着他举止,半晌笑道:“你主子宽厚,又一心向学。何事惊吓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