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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煊领了旨，离了宫，出了安化门，径直往昨日发现徐赟、罗长兴尸首的京城外平田去。

    往常插了回避旗子，就是告诉闲人回避。但正因天师地位尊崇，哪怕是位不知真假的天师弟子，小吏亦不敢轻易回拒。

    张肆维衣冠显是穿戴惯了的，略旧而洁净。说话时自然带笑，顾盼间神采飞扬。他略长薛煊几岁，也同是个好相貌的少年郎。

    简简单单说了这几句，宏武帝话锋一转，慢慢道：“若说单为这个叫你去，你心中也嘀咕。毕竟是吴札师旷之才，不能小用。朕是觉着，这事情恐有些蹊跷。你且替朕瞧瞧去。”

    薛煊虽然年少，却有种不容他人置喙的气度，径直向平田中心处走去。周边的家丁仆役看他气度装扮，竟也丝毫不敢阻拦，自发的分出路来。

    正说着，大理寺上来一主事低头回禀道：“张大人，大理寺插着回避旗子处来了一个道士，说自己是天师弟子，请求上前来看看。”

    宏武朝佛道并重，道师张君实被封为“九天弘教普济生灵元虚玄应开化真君”，圣上尊称其为国师。开国元年张君实曾主持过罗天大醮，求得数年风调雨顺，无论皇室还是民间都将张君实视为人世间的神仙。

    宏武帝道：“咳。罗长兴也倒罢了，徐耀可就这么一个嫡亲儿子，知道这消息后，国公夫人哭的几个丫鬟都扶不住，也是可怜。”

    大理寺少卿张肆维见有人走近，认出了薛煊，忙迎了上来，拱手道：“薛大人。”

    平田在密密竹林旁，其下流着一条玉带也似的河。

    宏武朝定都金陵，金陵城沿袭着的叫法，叫京城，祖辈金陵的，有时也称作宁城。

    这平田早被一圈一圈的围上了人，管辖的各部各府官员差役、魏国公府的家丁仆役，纷纷乱乱，将案发地团团围住。

    看罢了图，薛煊放眼往四周望去。数十步外数百株挤得密密的翠绿竹林。四五里外隐隐可见寺庙宝殿，应当是金陵城小有名气的华光寺。再远处则是京郊的庄子农户。他一面思索着，一面询问张肆维些诸如“首次发现此地之人的情况”的案情。

    罗长兴之父虽只是个国子监监生，连品级都不能论上，在金陵城大大小小的遍地高官里毫不起眼。可他却是多年前奉圣上旨意迁户入金陵顶顶有名的浙西豪富，钦赐的监生，家中使唤的下人一点也不少。凑上国公府的一起，更是将平田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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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见薛煊不知，会意后接话道：“薛大人，昨儿京城郊外好端端的，忽的就有人报说有两个人死在那儿。这其中一人，是魏国公嫡亲的儿子徐赟。另一个，是国子监监生之子罗长兴。这俩人呐，说是瞧见的时候，身上一丝遮掩也没有。而且……而且阳|具从根儿上就被割了。”

    薛煊展开看那图，真如福公公所言，两人全身赤|裸|裸的躺在平田等身高的杂草里，两人相隔不远——那物儿被齐齐割去。但奇异的是，徐赟、罗长兴二人身上俱没有伤痕，面上也不见狰狞之色。二人甚是安详，仿佛只是在杂草里安睡了。

    薛煊知晓此人，其人有“清廉持正”的颇佳官声。因而略一点头道：“张少卿。”

    这番话答到了宏武帝得意之处，微笑道：“你去了，朕放心得很。今日召你来，不为别的，昨儿京城郊外的事你可知道？”

    张肆维与薛煊同在平田上，这主事不识得薛煊，因而只是向张肆维禀报。虽是大理寺的回避旗子下之事，张肆维却不出声，只含笑候着薛煊。

    虽然薛煊不讲来意，但张肆维人虽年轻却久在官场，这点小事更不需他开口提。他主动引薛煊前去高处平田，将画有二人尸体情状的曝尸图递与薛煊——徐赟、罗长兴二人尸体已被其家人装裹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