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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小人睫毛轻颤了几下，嘴唇轻张，似乎要说点什么，却力不从心。

    “不然？”云迹白抬手倒了杯热水，递到她眼前。

    云迹白独自靠近小人，在她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扫开了她脸上和身上的积雪。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方帕子，又端出适才取回的干净的积雪，用帕子沾上少许，放在小人的脸上轻轻搓着。

    云迹白将小人放在塌上，斗篷还盖在她的身上。

    小人迟疑了一下，从斗篷里伸出手来，接过茶杯，端至面前，低头看着水面上的投影。

    云迹白垂了眼眸，将人抱了起来。

    云迹白扫了他一眼，似是无声地谴责他遇事慌张。

    过了半晌，她才渐渐缓下心神，试探地问：“是你救了我？”

    小人这才注意到身旁尚有人在，眼睛倏地睁大，眼神里满是惊慌，藏在斗篷下的身体再次蜷成一团。

    马车继续逆着人流缓缓地行驶着，唯一不同的是车厢里多了一个半大的小人。

    “醒了？”云迹白停下翻书的动作，回头看她。

    小人再次睁开眼睛时，立马映入眼帘的是晃动的烛火，豆大的火焰轻颤着，发出橙黄色的光晕。

    小人的脸颊冰凉刺骨，透着红色，眼睫上是白色的冰晶，嘴唇也白得毫无血色，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车夫低下头，不敢再靠近。

    她一度觉得自己在做梦，如若不然，那便是她已经身处地府了吧。

    —

    云迹白身体前倾，手指探了探小人的额头，手上的热度跟着传了过去，手下的冰凉化为水珠，沾湿了他的手指。

    “怎么是你救了我？为什么不是爹爹来？”

    云迹白微皱了下眉，伸手拿过她手中的茶杯。

    小人背靠着车壁，抱着身体警惕地回视他。

    水雾不断从杯中飘出，扑向小人的脸颊，鼻子，眼睛。

    小人越哭越厉害，脑袋全都埋进斗篷里，肩膀颤动着，声音呜咽似小兽，时不时能听到她发出的疑问，包含着无尽的委屈。

    “说好冬至来接我，他为什么不来？”

    “他为什么不来？”

    云迹白解开颈部的带子，将斗篷盖在小人身上，注视了她片刻，微微叹了口气，作势就要起身。

    待到脸上的雪化，又重新将帕子放进雪盆里沾上少许，继续放到小人的手上脚上，缓缓搓着，如此重复直至手脚恢复热度为止。

    稚嫩的面庞，消瘦的脸颊，带着胆怯害怕的眼睛，正是她自己。

    云迹白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就那般沉默地看着她，手上还握着半开的书籍，雪白的头发松松地束在颈后，更添几分慵懒悠闲。

    至于身上，且暖着吧。

    “主……主子，这就是了。”车夫胆怯地指了指旁边树下蜷缩的小人。

    生命力竟如此顽强？

    茶杯一脱手，小人就忍不住哽咽出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浸湿了身上的斗篷。

    大滴的泪水从眼中滑落，掉进杯里，溅起滚烫的水珠，落到她同样消瘦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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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温暖如春，中央放着不大的火炉，上面烧着一壶水。

    委屈的情绪似乎就这样轻易地钻了出来。

    小人意识尚未清晰，下意识地往斗篷里缩了缩，脑袋也紧紧贴着他的手指，贪图着难得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