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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

    她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周围是一片空旷黯淡的虚无之境，没有任何人，也没有边界。

    身体又传来一阵悸动，小七猛然睁开眼睛。

    冯嫣并不理会，她闭着眼睛，轻声吟诵咒法，一直萦绕在冯嫣周围的金色流再次变得闪耀起来，远天的长枪也化为齑粉，它们乘风而下，回到冯嫣的身边。

    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两手捂心，分明感受到胸腔中，仍有一阵沉着而有力的跳动。

    ……但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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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此时，一抹微光忽地从姑射的身后闪过。

    这景象……一如当年的冯黛。

    在光芒中，冯嫣仿佛丧失了自己，又好像感到了更多的自己。

    冯嫣心中升起一阵恍然大悟的感慨。

    魏行贞第一次感觉到一阵全然的耗竭，他仰起头，望向天空中飞舞的金色沙尘。

    参商的高温由剑身传至剑柄，有裂解的光痕顺着剑慢慢攀上魏行贞的双手、长臂、身体，然而他怒视着眼前的对手，持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那是一直追在冯嫣身后的魏行贞，他目光如炬，手中参商犹如炽热的熔岩，在长剑刺入姑射的石身之前，他跃至空中，将参商刺入了姑射的后颈。

    姑射的声音直接穿入脑海，令冯嫣整个灵识为之震动，她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低语着再度拉起地面的咒印。

    姑射骤然发出哀鸣。

    远处有两点微光在极深的黑暗中闪耀，小七跑了很远，终于跑到它们附近——那是今早她留给冯易殊的两块燧石。

    在被噬咬与灼烧的痛楚之中，魏行贞的额前缓缓浮现出最后一道纹刻。

    姑射觉察到了危险，她迅速扬手挣开所有的束缚，“休想拦我——！”

    ……

    冯嫣的身体渐渐开始发光，仿佛就要融入这金色的流沙中。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阵被穿透身体的疼痛好像还残留在身体里。

    等等……

    小七低下头——胸口的衣服确实染满了鲜血没错，但是……

    她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看见了冯黛……看见所有前人走过的道路。

    已经逝去的四百年光阴缓缓流入她的脑海，恍然之中，她的眼睛仿佛就是代代冯家女儿们的眼睛，她们自出生到死亡的悲喜，一生中的聚散离合，像一幅画卷，在冯嫣的眼前展开。

    “有人吗？”小七大声喊。

    冯嫣的身体在光芒中随风而逝，一柄利剑旋即在姑射的上空出现，高空飞旋的风沙被长剑刺破，一时间地动山摇，仿佛一切就要走到尽头。

    咒印变换了颜色，再一次变得明亮。

    “……就到这里了，姑射。”冯嫣轻声道，“伏羲已死，你的怨恨，可以消散了吧。”

    至此，参商之印终于成为一道完整的兰花印——剑身发出的光芒也在此时骤然由橘红转为骇人的青蓝色。

    姑射的声音继续在冯嫣脑海中回荡，“没有用了，冯嫣。

    她感到心中既无恐惧，也无哀愁，眼前的一切都充满着光明的意味。

    “我还活着……”小七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我怎么可能……”

    只要……能够完成这使命。

    “阿嫣……”

    “已死？”姑射冷笑了一声，她在风中深深地呼吸，“这里到处都是伏羲的气息……我——不喜欢！”

    这感觉，既像是走向死亡，又像是走向永生。

    一切的往昔都不重要了。

    冯嫣已分不清自我与他人的边界，她的意志与所有前人的意志彼此重叠，压向地面的姑射。

    无数道金色的丝线从天空和地面一同拉起，像蛛丝一般再次绕上姑射的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