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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们飞快地前往查看并向回通传，说今夜的榕树上覆满了从姑射身上散落的石尘，他们试遍了之前所有行得通的点火方法，可不论是浇油也好，堆柴草也好——这些引燃的东西一烧完，火就灭了。

    回想连日来的种种告别，她只想感叹自己竟会如此天真，以为摆在眼前的道路还有她能够选择的余地。

    不等旁人靠近，魏行贞已经抬起了右手，人们看见他手背青筋暴起，露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尖锐指甲。

    曾经被冯嫣饮下的金酒随着她掌心的风化作金色的流沙，缓缓腾空而起。

    「如果将来——我是说如果，有人让你觉得生活陷入了绝境，摆在眼前的好像只剩下了很糟糕和更糟糕的选择，你永远可以跳出来，不需要被那些选项困住。」

    晋王世孙喉咙动了动，他也仰头望着这支被冯嫣召来的长枪——是的，他一早就知道冯嫣手中有制服姑射最后的底牌。

    他起身走到城楼的边沿，将怀中的两块燧石用力掷向远处的榕树林，两块燧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来人！”少年厉声道，“马上下去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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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黛只是望着杯盏。

    “是……我们眼泪。”

    她望着不远处被咒印压至俯跪的姑射，望着姑射身边不断变形、缠绕的树藤，忽然感觉眼前一切都如此荒谬。

    少年没有听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两手置于胸前，一阵和暖的风从她掌心的留空处涌起。

    冯嫣眼眶微热。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渐渐离她远去，变成一种遥远的背景。

    往日的生死狭间之中，冯黛曾将酒杯推到她跟前，说其中盛满了前人的决心。

    小七今早留给他的燧石，现在还在他的口袋里。

    顷刻间，四下乱糟糟的。

    长枪纤细而尖锐，似乎随时都会被狂风吹散，远处姑射似有感应——当姑射身上的光纹再度开始明灭，冯嫣的右手也随时闪耀。

    “……抱歉。”冯嫣低声说。

    那时冯嫣仍旧疑惑不已，“我不明白……”

    侍卫们无人敢动。

    少年很快看了过来，“你扔了什么下去？”

    魏行贞觉察到冯嫣身上气息的变化，“……阿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冯嫣。

    一旁的晋王世孙已皱紧了眉头，“你在干什么……来人！”

    冯易殊低声喃喃了一句话。

    迷蒙中，她好像又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冯嫣站在原地，她听见母亲在城楼深处的呜咽，听见近旁浑身是血的纪然近乎绝望的啜泣声，还有过道里、城楼下士兵们的高声传令……

    伏羲……还是姑射？

    在这令人不安的对峙之中，众人看见他们头顶的长枪已经延伸出惊人的长度——它几乎已经与姑射等高。

    冯易殊听着这一切，忽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第三种选择……

    那些代代留在长陵之中，将姑射压制得不得翻身的恐惧与哀愁，如今在天空中凝成一柄金色的长枪。

    「因为我想让姐姐知道，任何时候，人都可以有第三种选择，只是有时候人可能意识不到。」

    一阵凛冽的妖气瞬间起势。

    “不要命的就过来试试。”

    尽管没有人开口，但大家心里都有一个隐隐约约的预感，似乎只要拿这把长枪扎进姑射的心口，一切就结束了。

    “什么……”少年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望着远处姑射的身影，“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冯易殊转过身来，他望着晋王世孙，眼中流露出复仇般的快意，“我说……大家一起，下地狱去吧！”

    她望着远天，缓步向着姑射的方向走去。

    突然之间，他明白了阿予“带好燧石”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