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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架在山体内壁的悬空栈道，魏行贞与杜嘲风绕着灵塔走了一圈。杜嘲风问及魏行贞与冯嫣这几日的去向，魏行贞逐一告知。

    灵塔的塔基是当年白无疾留下的，建造之法也不算复杂，站在这座如山之塔面前，感受它其中所汇聚的灵力，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魏行贞的目光注视着塔身，若有所思地喃喃了一句，“还不错。”

    小山的木屋中，冯易殊坐在床榻边闭目休息。

    “灵塔中有一条通路直接洛阳。”杜嘲风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条山路的入口，“既然入山以后，天雷就暂时放过了我，想来之后应该也不会再与我为难，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但归墟山那边，五郎还困在那里，你跑得快，就先代我直接去接应他吧……我们洛阳见。”

    直到一个拐弯过后，两人脚下的土路变成悬空的木质栈道，他们终于看见在山体中的巨大灵塔。

    此刻再想起消失的六符山、山下的冯稚岩……这零零碎碎的拼图在杜嘲风脑海中渐渐架起一组庞大的图景。

    他如今才反应过来，不久前有过无意一瞥的石人，恐怕并非什么突然出现的怪物石兽，而是这四百年来一直被镇于地底的姑射啊……

    虽然还没有完全竣工，但灵塔的整个塔身已经建构完整，有难以估量的灵力被符篆束在高塔之中，将这一方并没有悬挂明灯的小小天地照得通透、明亮。

    第六十八章 使命

    那这与人，又有什么分别。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这些年中，他得到过很多、很多种答案。但如今斯人已逝，他的猜测已经不可能再得到本人的印证。

    “司春之神东君啊。梅花开在严寒，虽见不到春风之面，却也是最早报春的使者。”

    再见灵塔，杜嘲风的心情有些复杂。

    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只是一番寻常的自我剖白，放在给杜嘲风的回信里……那确实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毕竟在搬来洛阳以后。杜嘲风打着关心一下旧友的名头上门探望，纪姝一次也没给他开过门。

    在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他们曾经天真地以为，即便灵河泛滥、修士灵力枯竭，只要保有此塔，那洛阳大抵也能熬过几个年头，撑到灵河沉落的那一天。

    杜嘲风并不信服——再稀少的灵力，只要撑得足够单薄，就能构建一个足以覆盖洛阳的结界。

    杜嘲风没有回答。

    ……

    魏行贞颇为同情地看了杜嘲风一眼。

    只是那样的结界又能抵挡得住什么呢。

    两人绕塔一周，又回到了原点。

    造塔之举……真像是一个海边玩沙的孩子捏了一座沙堤，还指望着以它来抵御尚未到来的海啸。

    杜嘲风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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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嘲风忽然叹了口气，而后低声道，“不好再耽误了……我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我不是问这个。”魏行贞说道，“我是说，在纪姝的这封回信里，她在用东皇指代什么？”

    天道竟也有所谓的好恶忧惧……

    “认真的。”魏行贞停下了脚步，“单凭这其中贮藏的灵力，也足以构建一个覆盖洛阳的结界了。”

    然而在真正领教过来自天道的毁灭之力以后，这种准备就成了笑谈——长安的消逝只在瞬息之间，根本没有给人留下任何反应或挣扎的机会。

    当年他没怎么关注纪姝那边的事，但一直与杜嘲风同出同入，对此人也不免有些印象。倘若当年纪姝是以梅自比，那词的上阙一片凄风苦雨，就是她在回顾过去的黯淡身世，然而这下阕却一改笔锋，那一分我挣过、看过、因而既不后悔，也不自怜的心气，跃然纸上。

    魏行贞凝神想了一会儿，“东皇……是什么呢。”

    在听得冯嫣与魏行贞是被接连不断的天雷逼去域外之后，杜嘲风心下着实惊骇，这种惊骇甚至远远超过之后听魏行贞谈起的十二域土崩瓦解——就在这一点极小的细节中，杜嘲风仿佛窥见了天道的局限。

    两人在沉默中沿着山道前行，他们身边的灵气越来越充沛，过道中也越来越明亮。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