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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卫神情低落，“……不在乎了。”

    岱宗山内，六郎屏住了呼吸，于山顶一处松林中聆听风声。

    会不会普天之下，只剩下了一个洛阳？

    昨夜他为寻贺夔再次入山，先是去到上次他们相遇的那间竹屋，然而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虽然没有证据，但杜嘲风心中隐隐有一层直觉，他总觉得贺夔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在那场血雨中殒命……

    “……是。”冯易殊几步上前，架起了这个桃花卫的肩膀，半扛半拖地带着他离开了太初宫。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抬起头来，“……你，既然你也姓冯，那——”

    冯易殊脚下差点绊了一跤，“你不要命了？”

    想到此处，冯易殊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我姓杨。”桃花卫用虚弱的声音答道，“单名一个意，意义的意。”

    然而现在看来，即便是逃出升天可能也是妄想。

    “嗯。”桃花卫低声道，“我想问陛下……那个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太初宫外，扛着桃花卫的五郎放慢了一些脚步。

    “尸体呢？”

    六郎咬牙，着实恼火——这老东西已经跟了他整整一晚，现在已经是午后，他竟然还潜伏在附近，看来是盯上自己了。

    陈恒又立刻捡起了话头，“五郎，你一起送这个小兄弟出去。”

    ……

    “……”桃花卫目光微微垂落，良久才道，“你……你有没有做那个梦。”

    如果连长安都未能逃过眼下的这劫，那天下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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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称呼啊？”冯易殊问。

    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冯易殊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望着前路，心中亦泛起波澜——如果浮光姑姑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她的目的，现在算是达到了，还是没达到呢。

    “我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冯稚岩。”冯易殊说道，“再说那个梦最后，冯稚岩不是被杀了吗，从一开始她就跟天生地养似的，也没什么兄弟姐妹，我们家和她应该没什么关系。”

    “那……你信吗，那个梦。”

    更何况如今看来，他和瑕盈关系恐怕不浅。

    “陛下容禀。”陈恒面色平静地望着孙幼微，“昨夜臣在岱宗山遇上了好几件咄咄怪事。”

    ……

    御座上，孙幼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以为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在确信周遭无人之后，他终于从松树的针叶中跳出，跃向下一处松枝，然而才一露头，他又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从斜后方投来。

    “冯稚岩的那个？”

    那是杜嘲风的金拂尘。

    “回陛下，浮光的尸体不在城外破庙中，似乎是被人搬去山中安葬了。”

    既已暴露，他便不再隐蔽行踪，而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一片山头，杜嘲风几乎立刻就跟了上来。

    她望向陈恒，“你这边的消息呢？”

    六郎手中匕首疾转，半身翻腾，顺势接下来自斜后方的进攻——

    “已经隔了四百年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啊……”

    “我知道你。”桃花卫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望了冯易殊一眼，“围堵杜天师那晚，我也在……”

    冯易殊左右看了看，此刻宫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宫门又在远处，他压低了声音，若无其事道，“你刚才，想问陛下什么？”

    “我姓冯——”

    于是杜嘲风彻夜搜山，未曾想没有发现贺夔，先发现了在六符山上发疯的六郎。

    第二十二章 猫鼠

    他是如此谨慎，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也能勾起他的警觉。

    再一次捕捉到六郎行迹的杜嘲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表现得更加凶残，六郎不敢小觑，尽量避免与杜嘲风正面遭遇，以防被他那一套连招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