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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纪然目光微垂,“为了防止磕碰,那些箱子都用很厚的被褥包了角,但是车上的孩童却穿着单衣,紧紧缩在母亲怀里。”
贺昀州一下瘫坐下来,好像突然被人抽去了主心骨。
“你是不是又想说,贺家永远有我一席之地,不论发生了什么,你我永远是血脉相亲的父子?”
“我不可能撤回今天的案子。而且我告诉你如果回去以后,我发现京兆尹悄悄把案子给销了,我会连着把邢大人一起上报天听,到时候这个案子报到大理寺,你猜猜看我会不会避嫌?”
不等贺昀州回答,纪然又接着说了下去。
纪然冷笑了一声,他轻舒了一口气。
贺昀州怔了片刻,即便纪然说出了原因,他也没有立刻听懂。
贺昀州话还没有说完,纪然已经一拳打在了桌上。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贺昀州低头笑了笑,“不能说吗?”
纪然冷声道,“你要是好奇,就去向陛下请旨,向吏部调我的任免记录,那上面记的比我说的清楚多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孩子?”贺昀州抹了一把眼泪,“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洛阳要变天了,你知道吗?”
“早上贺琏回来和我说,你把岑家的马车给扣下了,我一听奇了,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岑家岑家先前逃往金陵未遂,被陛下发现严惩,”贺昀州撑着身旁的桌子站起身,“这才出此下策,若是此番又被陛下发觉,那岑家还有你爹我,怕是要被陛下拉出去杀鸡儆猴”
说罢,纪然大步流星地朝雅间的门口走去。
见对方完全不为所动,贺昀州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又换了副口吻,“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娘也受了”
“现在再不逃,等陛下回了洛阳,所有人就都逃不掉了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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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先摆清自己的位置,”纪然的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我扣下那两辆车的时候不知道背后是你,现在知道是你我也一样走官家的流程,是不是你根本无关紧要听明白了吗?”
贺昀州颤抖着低下头,“好,好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传言而已,不足为信。”纪然握住了腰中的剑,“现在让开,你今日在这里的胡言乱语,我可以当作没有听见。”
紧接着他的眼眶会微微泛红,额上兴许还会跌落几缕头发,那种伤心欲绝的表情,会让世界上所有的儿子都觉得,忤逆这样的父亲是一种罪恶。
这个姿势纪然很熟悉这种突然陷入恍然,仿佛被什么迎头痛击,进而暂时地失去了一切反应的姿势,贺昀州最喜欢用了。
“现在慎言还有什么用啊?”贺昀州压低了声音,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声嘶力竭,“昨天的冬祭,风把祭旗吹跑了,旗杆断了,旗官当场毙命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整个岱宗山都封锁了消息,不准任何人将这件事外传。
“等等等等”贺昀州也立即站了起来,他挡住眼前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儿子,“这么多年都没有见面了,今天能不能?”
贺昀州的喉咙动了动,“你,就这么恨我?”
纪然几乎立刻甩开了贺昀州的手,“有话说话。”
“你再想想最近岱宗山附近的咄咄古怪,那些修士要么莫名其妙失了灵力,要么就是突然暴亡还有几日前岱宗山的地震,皇帝才上山,地龙就翻身了,这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讲吧?
纪然笑了一声,他短暂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道,“这顿饭差不多了吧,我下午还有公务”
纪然微微颦眉,“我劝你慎言”
桌面的碗和杯盏全部为之一震,贺昀州的话也戛然而止。
纪然目光微凛,“什么?”
“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贺昀州叹息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