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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在顾虑什么？”

    “是吗，”冯榷的声音变得有些疲倦?“什么地方？”

    “……是呢。”冯榷点头。

    老人正要开口，冯嫣却忽然抢白，“其实姑婆刚才和我说的故事?我还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冯榷轻轻呼了一口气，“阿嫣。”

    然而冯嫣没有回头，只是沿着长陵中残存的石碑继续漫步，好像对一切浑然未觉。

    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吗？

    “我就是在想，祖母既然已经决心赴死?后来为什么独自活了那么久呢？她不仅再嫁，还生下了我爹?直到我快出生的时候才去世……

    眼前和冯嫣和记忆中的姐姐在冯老夫人的脑海中忽然重叠?让老人忽然打了个寒战。

    “哪里不一样？”

    冯嫣的手轻轻抚过一块断裂石碑略显尖锐的裂口，她垂眸凝视着地上空洞的黑色洞穴，“我就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要吃掉我的命——姑婆不好奇吗？”

    “为什么要对魏行贞这么执着，你舍不得他死，无非就是再换一个罢了。”冯榷低声道，“还是他不愿意？”

    “姑婆别误会，我是在说一个梦。”冯嫣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我梦见自己救下了行贞，虽然代价是自己的性命——不过和有的人比起来，这已经是一个好梦了。”

    一个梦……

    冯榷握紧了手中的手杖——讲完了当年的故事，她此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目的了。

    这只会欲盖弥彰……

    望着冯嫣的眼睛，冯榷忽然感到一阵芒刺在背?此刻，方才那一阵令人颤栗的不适好像又忽然回来了。

    “不说这些了?”冯嫣垂眸摇了摇头，“姑婆和我说说另一件事吧?你说有人也曾问过和我一样的问题?也是……我的祖母冯黛吗？”

    “我吗？”冯嫣回过头来，“我也是会两头骗的那种人——但我和她不太一样。”

    冯嫣望着老人?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转过身，沿着长陵的石碑一点点在昏暗的地下宫殿中漫步。

    冯榷望着冯嫣的背影，低声道，“如果是阿嫣，又会如何呢？”

    “嗯？”冯嫣抬起头来，忽然发现冯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一处侧门的旁边，“我们要走了吗？”

    冯榷沉默了片刻?“或许是她，想开了。”

    “……您在害怕什么？”冯嫣突然问道。

    冯榷只觉得心中的某根弦像是被重重拨动了一下，她浑身上下都警惕起来，“……成功什么？”

    “这没什么可好奇的。”冯榷的声音沉静下来，“不是什么东西要吃掉你的命，是我们生来就有要背负的使命，时候到了，就该承担起自己的那个部分。”

    “在你同意和魏行贞和离之前，暂时就不要出去了。”老人缓缓说道，“留在这儿，对着圣祖，对着埋葬在这里的所有冯氏的先辈反思吧——我相信你会知道该怎么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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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榷看向了别处?“可能?今天不太适合说这个，以后吧……以后再说。”

    冯嫣没有接话，她绕着石碑走了一圈，慢慢走到了离冯榷最远的位置。

    “……到底是什么留住了她?姑婆知道吗？”

    “她是怎么觉得的呢？”

    冯榷有些怀疑地盯着眼前这个说话虚虚实实的孙辈。

    “我成功了。”冯嫣笑着回答。

    冯榷怔了一会儿，只觉得今天晚上的冯嫣是如此地陌生，又是如此熟悉。

    “为什么？”冯嫣难得地追问，“明明今天是您——”

    “太晚了。”老人答道，“我累了。”

    话一出口，老人便立刻有些后悔——她不该当着冯嫣的面说谎。

    “他确实不愿意……但主因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