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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往父亲那边靠了靠，“这都是为祖母的忌日准备的吗？”

    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缘由，冯远道从那时起格外愿意去教冯嫣如何照顾花鸟——在他因为自身平凡而颇感自卑的少年时代，正是这些东西驱散了他许多孤独。

    “这是她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反正也不麻烦。”冯远道轻声道，“我小时候啊，经常跑去你祖母的书房里玩，她反正就一直待在那里，整个屋子都是山鲛的味道——她最喜欢在屋子里点山鲛了。”

    母亲是与尘世完全疏远的，阿嫣不一样，阿嫣活泼得多……她不爱见人或许是随着她的长大而慢慢生发的性情，但在她身上，始终有一种不曾在母亲身上见到的生机。

    他看了一眼小七和六郎，“你们一下就这么大了。”

    冯远道也笑起来，“是有点，但还是不太一样……”

    阿嫣的秉性确实和母亲很像，虽然她们都经常一个人待着，但母亲冯黛既不侍弄花草，也不抚琴烹茶，听长辈说，冯黛唯一的爱好就是制香，但那也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那些制香的原料和工具一直堆放在家里落灰，冯远道记事以后，很少再见母亲碰过。

    说到底，两个人的底色不一样。冯远道如此想着。

    “也不算吧，就是身体弱，一直也没调理过来。”冯远道答道，“你祖母平时不怎么出门，除了去岱宗山六符园守陵，就是待在家里。”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冯嫣也是他这么多孩子里，唯一一个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人。

    “那不至于，”冯远道叹了口气，又笑，“家里哪里还有什么事瞒得过她呀……是你姑婆和你祖母感情好，所以这些年一直没走出来，这些事你们这些做小辈的，能不提就别提了。”

    小七若有所思，“她是病逝的吗。”

    有时候冯远道望着女儿，确实会想起母亲的影子，尤其是在冯嫣开启了灵识以后，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变得不爱出门，总是一个人郁郁寡欢地站在院子里。

    他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倘若母亲也能和他一起慢慢陪着阿嫣长大，那块横亘在她与尘世之间的冰山，或许也能消融一些吧？

    如果说母亲的早亡确实给他带来过什么遗憾，大概就在这里了。

    冯六郎摇了摇头。

    “六郎哪里会见过，你们祖母去世的时候，阿嫣都还没出生，”冯远道笑了笑，他看着火光，低声道，“也是天意弄人啊，撑了那么久，差一点就能见到孙女了……”

    看着冯嫣一点一点长大，冯远道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缺口慢慢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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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一怔——对哦。

    六郎突然笑了一声，“……那不是和阿姐一样？”

    “我不是伤心，”冯远道说道，“我就是有点感慨，日子过得好快……一眨眼就二十年了。”

    第二十二章 一点遗憾

    “为什么？”小七眨了眨眼睛，“难道这件事一直是瞒着姑婆的吗？”

    “祖母就只说了一个愿望吗？”小七眨了眨眼睛，“是她亲口对您说的？”

    火焰在所有人面前哔哔剥剥地燃烧，小七望着父亲突然落寞起来的神色，不由得靠得离他更近了一些，“爹，你别伤心。”

    冯黛总是在读书，读一些晦涩、艰深的典籍，冯远道尝试过去理解母亲的世界，但那实在超出了他的所能。

    冯远道连连点头，“真是，这么新鲜的山鲛，感觉大了以后就没再见过了……”

    小七撑着脸，“为什么每年祖母忌日您都要上山焚香呢？”

    小七坐直了背，她今早听李氏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想问了详情了。

    回想起都已经不在世上的双亲，冯远道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些温情。

    “六哥见过祖母吗？”小七突然看向六郎。

    “是啊。”冯远道拿铁夹稍微捅了捅火，“对了，这事儿就不用在你们姑婆面前提了。”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