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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时韫咬紧了牙，刚要开口追问“也是什么？”，杜嘲风便用训斥的口吻喊了一声他和魏行贞两个人的名字。

    “……”殷时韫微微眯起了眼睛。

    旗的一面是黑色的，用金线和银线绣着实心的日月和金龙?另一面则什么都没有。

    “真巧?我也是第一次。”殷时韫说道。

    余光里?他分明看见殷时韫的眼中多了几分寒冷——显然魏行贞刚才的微笑在他看来充满了嘲讽。

    他们围站成一条浅浅的弧线，前面是孙幼微的背影?身后则是数不清的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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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嘲风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不要说是殷时韫了?就算是他自己，看见魏行贞这样一副温良恭俭让的表情都颇不习惯……

    魏行贞有些无辜地望着殷时韫，“没想过。”

    杜嘲风咳了一声，“都安静些吧。有什么事，等祭典结束了再说，百官都在后面，你们俩在这儿聊天像什么样子。”

    到时候虽然他一样走不脱，但却不必像现在这样站在所有人的最前头，那就能一边听着别人讲故事，一边私下忙些自己的公务。

    他一边竖起耳朵?一边想着怎么插一脚让他们停下来。

    “魏大人这是第几次跟着陛下参与冬祭？”

    “在此之前，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是我师父。”殷时韫接着道?“魏大人应该……还有印象吧。”

    魏行贞收回目光，“我想也是。”

    沉闷的号声吹响?雪地上的众人不再分开站立，他们沉默地汇聚向一处，而后向着祭坛稍稍躬身。

    杜嘲风捏紧了拳头——人家都不说话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找茬儿？

    魏行贞颇为真挚地笑了一声，“嗯。”

    四面的乐声慢慢停了下来，祭坛的另一头，两个士兵一前一后，扛着一个巨大的号角慢慢上前，编钟声停，但鼓声接上了。

    “我有时候很想问问，”殷时韫轻声道，“魏大人午夜梦回，想起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不会觉得害怕吗？”

    魏行贞也不恼，他收回了目光，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杜嘲风刚刚站稳，突然听见耳畔传来殷时韫的声音。

    杜嘲风心中有些振奋，看来这场冬祭的室外部分很快就要结束了——接下来，该由孙幼微向天发问，祈求上天给出来年的预兆。

    “第一次。”魏行贞面无表情地回答。

    可没过一会儿，魏行贞又转头看向殷时韫，“殷大人觉得我该害怕什么？”

    冬日的岱宗山一般都刮西北风?所以当它升起的时候，寒风会吹起它的正面——金鳞向日?一派庄严富丽。

    凤阁首辅和六部尚书需要单独出列，杜嘲风与殷时韫亦然。

    不过很早以前，曾有一年在冬祭的时候风向突变?导致在女帝天问之后对面山林飘起一片黑压压的秃旗?那一年京中几乎没有哪个官员过了个好年，自那之后，众人除了对冬祭时辰的挑选更加慎重以外，还偷偷把一批单面金纹的黑旗换成了双面的——这样即便之后再发生什么意外?也好留些找补的余地。

    早知道也让魏行贞给他捏一个假人杵着……

    这即是上天给出允诺的象征。

    杜嘲风心中大呼不妙。

    这个过程是杜嘲风最喜欢的，一方面是因为它一结束，整个冬祭就可以转去大殿之内，孙幼微和朝臣会在御座上接见各州府的冬官，听他们讲述大周各地今年发生的农事，那并不是什么严肃的朝会，更像是一次集中的祥瑞献礼。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个“上苍回应人间祷祝”的过程本身很漂亮?人们会在祭坛对面的山岗上拉起数不清的旗帜。

    殷时韫颦眉，面朝着前方不再说话。

    殷时韫冷笑了一声，“……没什么。”

    这怎么还聊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