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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好闻哎，”她又抓了几片放在手心，“我能拿一点回去熏屋子吗——”

    “那你们也该给家里写信啊！”

    李氏哼了一声，她俯身把地上的剪刀拾起来，继续剪手里的药材。

    小七点了点头，没想到冯远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习惯。

    “桃花卫那边——”

    “你这个姐夫本事大着呢……”李氏又叹了一声，想起昨日冯易殊说的那番话，她心里又觉得乱糟糟的。

    “那可不行，”李氏抓起小七的手腕，把她手里的藤皮全都抖落回竹筐里，“要在平时，剪山鲛这种事都是你爹带着冯谅去山上做的，你姑婆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要伤心，大过年的，别惹老人家心里不好受。”

    “你们几个也真是的?”李氏伸手拭泪?语气中突然多了许多埋怨，“这三年我给你们写了多少信啊，一封也不回，你们都怎么想的？你们是在长安当值，又不是去戍边，怎么就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传回家的？”

    小七有些懵懂地应和了一声。

    “这是山鲛，又叫山泉客。”李氏答道，“你祖母祭日快到了，我先准备着。”

    李氏笑了一声，“住魏行贞的府上啊，还能住哪儿。”

    “娘这是……怎么了？”冯六郎问道。

    “桃花卫那边报的消息能算什么消息，除了知道你们还活着还能知道什么？”

    但冯远道的举止和其他人不太一样，遇到大的祭日家里上上下下固然都不能松懈，但在冬日里冯黛忌日的那天，他总是一个人驱车上山，身边除了一个冯谅，别的人谁也不带。

    “既然写了，我怎么一封也没有收到？”

    “祖母忌日……准备这个做什么呢？”小七问道。

    “去山居附近焚烧祈福，因为你祖母喜欢山鲛的味道，”李氏伸手在竹筐里翻拨，看还有没有未剪的大块藤皮，“你爹别的事老忘，这事儿还算他上心。”

    “听说阿姐今年成婚了，”冯六郎一边剪药一边开口，“她和姐夫呢，娘一会儿带我去见见他们吧。”

    “娘，你这是在剪什么呀。”小七把手伸去李氏面前，“这个藤皮闻起来怪香的。”

    “……其实写了。”冯六郎叹了一声，“娘先别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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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不知道您寄了很多信来。”冯六郎有些为难道，“那些家书厚厚一摞，都压在驿站了，我们都是前几天才——”

    大周将祭祖看得很重，每年的清明重阳基本上都有流程繁复的祭祀活动，遇上父母的忌日还要三日不食，以寄哀思。

    但这阵喜悦过后，紧接着的就是怨怼。

    不知道阿嫣现在在岱宗山上怎么样了……

    “哥哥们要回来……是开心的事呀。”小七在一旁给母亲揉起肩膀，“娘你怎么先发起脾气了呢……”

    第十七章 等待和拖延

    冯六郎把母亲手里的剪刀和怀里的竹筐都抢来放到自己怀里，不由分说地接着母亲的手开始干活儿。

    小七这时才留意到他们手中的东西——想来这就是那股奇异药香的源头了，她捏了一小撮，放在手里仔细地嗅着。

    “他们现在不在家里，在山上，”李氏抹了抹眼泪，“不过就算回来了，也不长在家住。”

    李氏越想越觉得生气，这股委屈突如其来，让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想着这三兄弟难得回家一趟，这一趟还不知道能待多久，别的什么暂时都可以不计较……

    印象里每年小雪前后，冯远道确实都会专程上一趟岱宗山，说是祭奠母亲。

    “魏行贞……”冯六郎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他没有入赘吗？”

    冯六郎抬眸，“……那住哪儿？”

    如今知道他们几个今后就要回到洛阳，一家人可以不用再分别，李氏只觉得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冯六郎一时间难以开口，只要默默望着李氏，等母亲这一阵情绪先过去。

    而每年从山上回来以后，他也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