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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皱紧了眉头。

    老人正拿着大扫帚在院子里扫着枯叶，他虽然看不见，但手下的扫帚却挥得严丝合缝，将四四方方的院子从西到东打理得非常干净。

    不过与冯易殊和纪然分别之后，小七并没有直接这么做，她带着阿予在城中闲逛。

    洛阳城中，梅十二的宅院里，蹲坐在院子里等着瑕盈回来得青修忽然竖起了耳朵。

    瑕先生的气息……消失了。

    姿态危险，动作迅捷，身手轻盈。

    回程路上，马车短暂地陷在泥地里，趁着这一小会儿，小七下车搓了个雪球，从窗口递给车上的阿予。

    虽然因为先前种种传言，洛阳城里的百姓慌过一阵，但今日女帝前往岱宗山祭祀的队伍浩浩汤汤，所有人都看在眼中，也稍稍舒了口气。

    小七从另一头跳下了马车，也很快过来帮忙。

    只是今夜的月光如此清冷寂寥，一点也不像沙漠的夜风，凛冽中仍然带着篝火中蹦猝的火星。

    第一百零八章 犀角骇狐

    匡庐又重新挥动扫帚，“早点休息，不要多想，一切听从先生的安排就行。”

    晨间的雪下到傍晚，已经在路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小孩子们在街巷中嬉闹，不少人家趁着今日去到附近的酒楼饭馆打牙祭。

    马车沿着洛水绕城而行，阿予这些年间似乎很少出门，许多景致都是第一次见。

    瑕盈不再像先前一样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下走，下坡的长阶他隔着三五层石阶便跳一次，脚步也变得像世上任何一个少年一样——

    少年跳起来，手脚并用地往里头的院子里跑。

    下人们围上前，先是从马车的后头取下阿予的轮椅，而后几个仆妇将女孩子扶抱着下来。

    ……

    “……”青修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盯着匡庐，“真的吗？”

    冯府的门前，马车悠悠地停下。

    下午离了博物司之后，冯易殊归队的时辰已经很近，他没有时间再送阿予回家，便委托小七代劳。

    瑕盈的眼睛在奔跑中慢慢恢复了原本水银一样的颜色。

    他追逐着冯嫣，像一阵猎猎而过的风，又像是一片被点燃的枯败草地，这让他恍惚中有一种置身梦中的错觉。

    “匡庐！匡庐！”

    “匡庐！瑕先生他——”

    “不一样，”青修喃喃地望向岱宗山的方向，“这次不一样。”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什么。

    这是一个完美的圆，它缓缓上升，渐渐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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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之下，一张无形的结界从岱宗山的边沿慢慢张开。

    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回到他还未曾觉醒的时候，和隶属同一支商旅的孩子们一起玩捉迷藏。

    但是方才那种气息消失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突然合拢的陷阱，将瑕先生吞没其中。

    无论从里向外，还是从外向里看，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夜飞的鸟群在将要靠近的时候便转了方向，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隔离了结界的内与外。

    “不要慌。”匡庐停下了手里的扫帚，“瑕先生一切平安。”

    他实在好奇，冯嫣的刀锋究竟会从哪个方向切过来。

    ……

    瑕盈笑了起来，他低下头轻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真的，而且今早先生出门以前，就特意叮嘱过，接下来的几日我们就好好待在这里，没有他的指令，不要作任何多余的事。”

    阿予很是稀奇地接过了——洛阳几乎每个冬天都要下雪，但雪天她很少出门，天气寒冷是一方面，落雪以后地上打滑，她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轮椅。

    从前确实也有过这样的时刻，瑕先生会单独去到一些地方，不让他们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