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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摇了摇头，“可不止是骗婚而已，在雄虫被这光欺骗，以为找到同类的时候，雌虫会一口咬下它的头，啃食它的身体，把这只雄虫吃个干干净净，所以女巫萤连个头都比别的野灵萤要大。”

    “对，因为野灵萤本身不会发光，但雌虫却能通过食用野灵，短暂地获得发光的能力，”老人轻声道，“每一只雌虫都有自己发光的节奏，雄虫会通过这些发光的频率来辨认谁是自己的同类——它们会被特定的频率的雌虫所吸引。”

    “你不是没看过野灵吗！这里有个能让你看着野灵的东西，”冯易殊指着眼前的昆虫，“野灵萤，听过吗？”

    “看着像，但它们是妖物，而且几乎是唯一一种以野灵为食的虫妖。被野灵萤食用过的野灵依旧会亮，而且会变得肉眼可见，也不会再伤人眼睛了。”

    ……

    长公主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感叹，“原来是程老太医的高足，难怪，难怪……梅先生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原来是这样……好神奇，”小七点了点头，她又靠近一些，指向近旁一只体型稍大的野灵萤，“这只也是野灵萤吗？为什么这么大只？”

    老人看向眼前的几个年轻人，“妖物得世界，可是很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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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它很少见？”小七追可道。

    老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负着手走了。

    冯易殊愣了一下，“……骗婚啊？”

    “因为野灵萤只在每年春夏之际的时候会出现，”老人在一旁补充道，“它们捕捉野灵也不单单是为了食用，而是为了寻找配偶。”

    “不是野灵萤，是被处理过的可以肉眼直视的野灵，我在姑婆的六符园里见过。”

    “这算什么，”纪然低声道，“人间的花样，只会比这更多。”

    小七怔了一下，“啊！那我见过！”

    “你先前说，你的师父是谁？”长公主问道。

    “寻找配偶？”

    “小七！你来看这个！”冯易殊冲着她喊了一声。

    其他三人一时觉得新奇，都纷纷转头看向老人。

    倘若流淌在她身上的血也有这小小雌虫一半的凶戾，大概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纪然看着女巫萤，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

    小七摇了摇头，“一种萤火虫？”

    “要不是亲眼得见、亲身体会，我是绝不会相信世上有人的医术，能像梅先生这样精湛。”

    “尊师是太医院的程辕。”

    第一百零七章 我正升焰

    “一般来说，雌虫在交配以后，会立刻钻入地下产卵，它们的腹部有专门用来储存食浆的虫囊，足以使它们熬过漫长的产卵期。”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冯易殊笑了一声，“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

    小七歪着脑袋，“会出什么事？”

    老人笑了一声，“那确实是野灵萤，不过它有个特别的名字，叫女巫萤。”

    小七头皮发麻地穿过走廊，“……看什么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嗯？”冯易殊有些奇怪地回过头，“这东西少见得很啊，你在哪里见过？”

    小七推着纪然，飞快地追上了冯易殊和阿予，然而才踏进那个房间，她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四面的墙壁上，都钉着密密麻麻的虫子，其间不乏姿态美丽的蜻蜓与蝴蝶，然而当这些美丽之物与泛着青光的甲壳放在一起，一切都显得危险、可怖起来。

    ——那些在幽暗的石室中模仿星辰的点点光晕，只要见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了。

    黄昏的祭陵大殿中，年迈的长公主坐在离孙幼微最近的案席上，她望着跪坐在大殿斜侧的瑕盈，目光中满是赞许。

    “但是，有些雌虫在找到了自己的配偶以后，并不会马上钻进土里，”老人缓缓开口，“它们会继续停在枝头捕捉野灵，然后改变自己的发光频率，直到另一只雄虫被这光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