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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门在这时突然又“吱悠”一声推开了。

    只见杜嘲风捂着心口，一边泫然欲泣，一边低声开口，“‘……他是，我的恩师’。”

    纪然翻过身去，“我没什么想问的。”

    杜嘲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不说话了。

    “天师！”吕清竹有些恼火地瞪着杜嘲风，“你把糖全吃了，一会儿纪大人吃什么？”

    纪然的手脚一时僵硬，脸唰一下涨红了。

    “嗯？”杜嘲风调了调脑袋下枕头，“你难道不想知道平妖署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进展吗。”

    纪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杜嘲风转过头望着纪然，脸色变得悲凄而沉重。

    过了一会儿，纪然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拿手砸床，“我没想别的！！我就是在想下午李森过来和我说这几天在城里城外都没有殉灵人消息的事！！”

    “哎住手！那是给纪大人准备的！！”

    纪然的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吱呀声，刚才还一直平躺的纪然嫌弃地看了过来，“你在那里乱说什么！”

    “想事情。”纪然没好气地回答。

    一旁吕清竹忍无可忍，她一巴掌打在一旁的木桌上。

    ……

    杜嘲风慢条斯理道，“那个长角怪的模样和特征，我昨天就已经传信下山了，洛阳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戒备——不过说真的，凭那个妖怪的实力，很难说城中的戒备到底有什么用处。”

    片刻的沉默过后，纪然手脚并用地开始在床上扑腾起来，挣扎着想要下床打人，“你……你给我——”

    杜嘲风笑了一声，“我说你想什么了，你这么激动……不过呢，我下午遛弯的时候，看见明早的探望名单上有冯易殊，你要还有什么想问的，刚好也可以问问。”

    在咽了糖，又灌下好几杯凉白开以后，杜嘲风总算觉得嘴巴里的苦涩降到了能够容忍的地步。

    “天师你在干什么！！”

    “睡不着啊？”他翻身望着纪然那边，“年纪轻轻，天到晚唉声叹息的。”

    “你们两个都老实一点！不要再——胡闹了！”

    吕清竹一把揪住杜嘲风的手，然而已经迟了，杜嘲风手里连一点糖渣都没剩下。

    纪然怔了一下，“你又干什么……”

    “想啥。”

    “不用你管。”

    “恩师啊，恩师啊，啧啧啧，啧啧啧……”杜嘲风摇了摇头，“我还一声师父都没听你喊过，原来你心里是认我的吗？”

    杜嘲风虚弱地揉着心口，再次回到病床上躺平。

    他哼了一声，不再接话。

    一旁纪然全程冷眼旁观着上蹿下跳的杜嘲风，发出一声不屑一顾的哼笑，“……小孩子才爱吃糖呢。”

    他无法想象当下一次再遭遇这样的对手，如果对方不主动停手，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够战胜对方。

    屋子里熄了灯，纪然脑海里全都是前些日子里遭遇的那只妖怪，想到有如此可怖的对手潜藏在暗处，他不禁忧心忡忡。

    杜嘲风听见纪然那边不断传来轻微的叹息。

    “吕大夫吗，怎么又回来了？”杜嘲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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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然顿时噎住。

    那只怪物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仿佛一堵往上无限高，往下无限深，左右无限远的城墙，仅仅是对峙就让人感到一阵无可逃脱的压迫。

    夜更深了一些，吕清竹给杜嘲风换完了药，又特意检查了一遍病房的边边角角，确认一切无虞之后才合上门离开。

    “哼，”纪然闭着眼睛，一脸平静，“这药就算苦了吗，天师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啊。”

    他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把被子拉到胸口，对吕清竹道，“吕大夫你看，纪大人一看就是成熟的大人了，他不用吃糖，再说了，以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吃他两颗糖他不会在意的……”

    老实说，这也是他第一次遇上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对手。